“陈参军,我收回刚才的话。”
“哪句?”
“计划赶不上变化那句。”周后勤说,“您这计划,天塌下来都能接住。”
陈默笑了一下,没说话。
“这三张图,我明天一早派人送回去给桑少府。”
“别明天。”陈默坐直了,“今晚就送。
连夜送,八百里加急。”
周后勤愣住了:“您这一晚上画的,至于这么急?”
“至于。”陈默说,“后面还要补给,得让长安那边提前准备。
晚一天,可能就断了供。”
周后勤点头,卷好三张图,塞进竹筒里,封上漆,盖上印。
“我现在就去。”
他走了。
帐里安静下来。
陈默坐在案前,看着那根烧到一半的蜡烛,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他伸出手,烤了烤火,指头烫得缩回来。
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扶着案边站了好一会儿。
走出帐篷,天边已经泛白了。
一夜没睡。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味道。
远处,卫青的帐篷还亮着灯。
他走过去,刚要掀帘,帘子自己开了。
卫青站在门口,披着外袍,脸色很白,眼睛却亮着。
“画完了?”
“画完了。”
“送走了?”
“送走了。”
卫青看了他一会儿:“你脸色不对。”
“没睡。”
“一夜没睡?”
“嗯。”
卫青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去睡。”
“青兄,我——”
“去睡。”卫青声音不大,但不容反驳,“你是人,不是铁打的。”
陈默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了。
“好。”
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浮浮的,踩在地上像踩着棉花。
进了自己的帐篷,连外袍都没脱,直接倒在榻上。
榻板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疼,但他已经感觉不到了。
闭上眼,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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