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还在转那些路线、数字、补给点。
转着转着,慢下来了。
模糊了。
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拉得很长。
然后,什么都听不见了。
梦里有条路。
很长很长的一条路,从长安一直延伸到草原的尽头。
路边的驿站一个接一个,每个驿站都堆满了粮食。
他骑在马上,沿着那条路走,走不完。
停下来,看路边的草。
骆驼刺。
他翻身下马,蹲下来挖。
挖了一尺,两尺,三尺。
水涌出来了,清亮亮的,冒着泡。
他捧起来喝了一口,甜的。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全是骆驼刺。
一大片,一望无际。
“水源……在西北方向……”他听见自己在说话。
然后有人推他。
“陈参军?
陈参军?”
他猛地睁开眼。
李敢站在榻前,手里拿着一个竹筒。
“长安的回信,桑少府的。”
陈默坐起来,头重脚轻的,晃了一下,扶住榻沿。
“什么时辰了?”
“巳时三刻了。
您睡了三个多时辰。”
他接过竹筒,拔出塞子,抽出里面的信。
展开。
桑弘羊的字,跟他的人一样,圆润,精明。
“图已收到。
看了一夜,叫了五个人来看,都说没见过这么细的辎重图。
此图价值连城,我已让人抄了三份,一份留存,一份给兵部,一份给陛下。”
“你标的三条运输路线,我核对过,主运线最短但风险最高,备用线最稳妥但耗时长,紧急线最远但有水源,三条线互补,很周全。”
“陛下看了图之后,说了一句话——‘陈默是个能托付的人。
’”
陈默的手停在信纸上。
陛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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