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缘不整齐,但表面还算平。
陈默试了试,能立住。
“行。”
他掏出炭笔,在石板上先画了几条线,把要刻的字勾勒出来。
笔画粗的粗,细的细,歪歪斜斜的。
然后从腰间抽出那把短剑,卫青给的。
剑刃贴着炭笔画的线,慢慢推下去。
石头硬,刻得慢。
剑尖划过的地方,石粉簌簌地往下掉,白花花的,落在他的靴面上。
他刻得很专注,太阳在头顶晒着,后颈的汗顺着脊背往下淌,但他没停。
李敢蹲在旁边,帮他扶着石板。
“您刻的什么字?”
“没刻完,等会儿你再看。”
又刻了一会儿,李敢歪着头看了半天:“大……汉……天……”
“对。”
“后面呢?”
“威,至,此,无,远,弗,届。”
李敢一个字一个字念了一遍,念完之后沉默了。
“什么意思?”他问。
“意思是,从今天起,这里也是大汉的地界了。”
李敢看着那排字,石头上的刻痕还带着石粉,白惨惨的。
陈默刻完了最后一个笔画,把短剑插回鞘里,用手抹掉石粉。
字露出来了,一笔一划的,不漂亮,但每个字都用力。
“行了。
立起来。”
李敢站起来,和另一个士兵一起把石板竖起来,斜靠在土丘的最高处。
背面用碎石头垫了垫,让它稳当。
立好之后,陈默退后三步,看着那块碑。
风从碑面上刮过去,把残存的石粉带走,字更清楚了。
“大汉天威,至此无远弗届。”
他站在那,看了很久。
赵破奴从坡下面爬上来了,踩得碎石哗啦哗啦响。
爬上来之后,他看了看那块碑,又看了看陈默。
“陈参军,您刻这玩意儿干嘛?
耽误功夫。”
“耽误不了多少。”
“不是多少的问题。”赵破奴说,“打仗就打仗,立碑有什么用?
匈奴人又不识字,看了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陈默没回答。
卫青也上来了,比赵破奴慢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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