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霍去病伸手舀了一把水,又喝了一口,“我就是想说,你这个人,我服了。”
陈默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什么?”
“没听见就算了。”
“我听见了。”陈默说,“但我想听你再讲一遍。”
霍去病把手里剩的水泼在陈默靴子上,站起来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还走不走?”
“走。”
“往哪走?”
陈默抬起头,看了一眼北边。
水汽在风里散着,湿漉漉的,贴在脸上。
“那边。”
霍去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
他收回视线,又看了那口井一眼。
“行。”他说,“那就走。”
他走了,靴子踩在湿泥地上,噗嗤噗嗤的。
陈默还蹲在井边。
他把手伸进井水里,搅了一下,水面上的倒影碎了又聚拢,聚拢又碎了。
水从指缝间漏下去,凉丝丝的,顺着掌心往下淌。
远处的锅里水开了,咕嘟咕嘟冒泡,白汽一团一团地往上翻。
有人在笑,粗哑的,带着呛水的咳嗽。
陈默把手从水里抽出来,甩了甩,在裤腿上擦干。
然后他站起来,朝自己的帐篷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北边的地平线还是灰蒙蒙的,混着热浪,看不清有什么。
但他知道,那边还有更长的路。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回帐篷。
摊开羊皮纸,在今天的行军日志旁边画了一个圆圈,标注了一行小字。
“枯胡杨林,地下四丈得水,可补全军人马三日之用。”
写完,搁下炭笔,揉了揉眼睛。
手又开始抖了。
他按住手腕,等它停下来,然后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
外面有人在唱歌。
调子歪歪扭扭的,听不清词,但能听出来是高兴的。
陈默闭着眼睛听了一会儿,嘴角没动。
但手松开了一点点。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