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想——这天下,是姓刘的,还是姓卫的。”
陈默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低,低到只有案边的人听得见。
“他不是不信你。
他是不能信任何人。
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不怕你打胜仗,怕的是你打了胜仗之后,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位置。”
平阳公主的嘴唇抿了一下。
“前朝的事,公主比我清楚。”陈默说。
“淮阴侯当年怎么死的?
打了胜仗回来,封了王,后来呢?
不是死在战场上,是死在猜忌里。
大将军不是淮阴侯,可陛下的心,跟高祖的心是一样的。”
屋子里安静了一阵。
茶面的热气慢慢散了,灯油烧了一会儿,火苗矮了一截。
卫青把案上那碗凉透了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搁下。
“你继续说。”
“交出兵权,不是让大将军当光杆,”陈默说,“是把手里那根绳子松一松。
绳子太紧了,那边的人心里不踏实。
松一松,他反倒觉得你心里没鬼。
北军的将领是你的旧部,可陛下不会把他们全换了。
换了,军心不稳。
你交了权,人还在长安,北军那边有什么事,你还有说话的分量。”
平阳公主的手指在案上敲了一下。
“说得轻巧。
万一交了之后——”
“公主。”卫青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平阳公主没再说下去。
卫青把碗搁在案上,偏头看陈默。
“你这些话,是今晚在宴上就想好的?”
陈默顿了一下。
“不是想好的。
是慢慢想的。
从过了潼关就开始想,今天在殿上看见陛下的眼睛,觉得不能再等了。”
卫青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转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院子里有一棵枣树,叶子在风里翻着亮面,月光照在上面泛着银灰色。
“容我再想想。”
平阳公主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了嘴。
她端起茶盏来,灌了一口,大概是凉了,皱了一下眉,又搁下了。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