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找到了。
李将军当场说了一句话——‘老夫带了一辈子兵,轮不到你这个小卒来教我怎么走。
’”
李敢的剑尖停住了。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
陈默站在他面前,没有后退,没有侧身,左手垂在身侧,右手空着。
他的目光落在李敢握剑的手指上,指节泛白,虎口处磨出了一道新鲜的血印,大概是进门的时候跟家将交手留下的。
“李敢,”陈默说,“你父亲的死,跟大将军无关。
那一战他尽了力,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他不服。”
这三个字落下去的时候,李敢的剑尖又颤了一下。
陈默看见他的喉结在动,吞咽了一下,又一下,像在把什么东西往下压。
他的目光从陈默脸上移开了,落在堂内那幅字画上,又移回来。
他的手腕松了一点点,剑尖往下降了半寸。
陈默往前迈了半步。
那半步不长,但让他的胸口离剑尖更近了,近到剑锋上的寒气能穿过衣料贴着皮肤。
他没有低头看剑,一直看着李敢的眼睛。
“你父亲在漠北,做了一件你大概不知道的事。”
李敢看着他。
“什么事?”
“北军有一批辎重被风沙困在半道,李将军带人绕了四十里路,把辎重抢了出来。
那天没有人让他去,他自己去的。
回来的时候他的胡子全是沙,嘴唇裂了四道口子,但那批辎重一颗粮食都没少。”
李敢的嘴唇抿了一下。
“那件事军报上没有写。
是大将军让我在功劳簿上添的。”陈默说。
“你父亲在漠北的最后半个月,他做了一件对的事。
你别只记得他做错的那件。”
李敢没有动。
剑尖还指在陈默的方向,但他的手在抖了。
他抖得不重,先是手腕,然后蔓延到小臂,整条胳膊都在微微颤。
剑尖在日光下划出一圈不规则的弧。
“我……”
“把剑放下。”陈默说。
“你拿着它,今天谁都走不了。
你放下它,你还能走出这扇门。”
李敢的剑尖在空气中停了两息。
然后他垂了下去。
动作像是耗尽了力气,手腕一松,剑尖擦着砖缝划了一道,磕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脆响,弹了一下,躺在砖面上。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