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把手里的铁皮灯搁在凹槽边缘,光从侧面照过去,陶柱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细密的竖纹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端,像被人用手反复拧过。
界把带记号的第四枚令牌从怀里掏出来,在手里握了几息。
令牌的表面摸上去还是凉的,但他能感觉到令牌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震动,和之前在大石室地面上那些纹路亮起来时的震颤频率一样。
界把令牌的底部对准陶柱顶端的浅凹槽,慢慢放了进去。
令牌接触到凹槽底面的那一刻,陶柱表面的竖纹忽然全部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从竖纹的底部向上涌动,像水沿着管道往上漫,从柱底一路涌到柱顶,裹住了令牌的下半截。
令牌表面的那道弧线在银白光的包裹下最后亮了一次,极亮,亮到界眯了一下眼。
然后弧线从令牌背面彻底消失了。
令牌和陶柱融为了一体。
银白色的光从陶柱顶端向上冲出大约一尺高,形成了一根竖直的光柱,照得大石室的穹顶一片通明。
地面的暗红色纹路在那根银白光柱亮起的瞬间全部暗了下去,七段弧线像被同时掐灭的灯,从亮到暗只用了不到两息。
大石室里只剩下那一根银白光柱,从凹槽中央竖直向上,孤零零地立在石室正中央。
界蹲在光柱旁边,伸手试探了一下光柱的边缘。
没有温度,没有阻力,手指穿过光柱的时候指尖什么也没碰到,但能感觉到极轻微的振动从光柱内部传上来。
他把手指收回来,发现指腹上沾了一层极细的银粉,和之前银白光芒散掉时留下的那种粉末一样。
界站起来,绕着光柱走了一圈。
光柱在凹槽正中央稳定地亮着,高度大约和他膝盖平齐,银白色的光从底部向上收束成均匀的一束。
界走到光柱侧面时注意到了一件事——光柱投射在地面上的影子指向了一个方向。
影子很淡,但确实存在,银白色的光在暗下来的地面上投出了一道浅灰色的影,从光柱底部向西南方向延伸。
界顺着影子的方向走了几步。
影子指向的终点是大石室西南角的一面墙,墙面和周围的暗红色陶土看起来没有任何区别。
但界走到墙根蹲下来的时候,他发现在墙脚离地面大约两指高的位置,有一块砖的侧面颜色比周围的砖深了一点点。
界伸手推了推那块砖,砖面往里陷了一截,然后侧面弹出了一段极短的闩——陶土烧制的,大约半指长,从砖缝里伸出来。
界用指尖勾住那截陶闩往外拉。
陶闩滑动的时候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像很久没有被拉动过的老抽屉。
界把它拉到头之后听到墙里传来一声闷响,然后那块深色砖面的整块砖开始往墙里退,退了大约半掌深之后停住,露出了一个扁长的孔洞。
孔洞约莫两掌宽,一掌高,深度大约一臂。
界把铁皮灯举到孔洞前面往里照,灯光探进去之后照到了一个东西——一卷皮纸。
和界怀里那卷一模一样,同样用一根深色线绳扎着,但颜色比界手里那卷浅一些。
界把皮纸卷从孔洞里拿出来,线绳已经脆得不成样子,他刚碰到就断了。
他展开皮纸,上面同样画着一幅简图,炭笔勾的线条比第一卷细一些,但走向相似——左上角一个方块,方块下面一条横线,横线末端没有圈,而是一个实心的圆点。
圆点旁边写着一个字,笔迹和第一卷的"等"字相同:
"开。
"
界蹲在墙根,把新皮纸放在膝盖上,又把自己怀里那卷旧皮纸掏出来并排铺开。
两幅简图放在一起对比非常明显——第一幅:方块、横线、圈、"等"。
第二幅:方块、横线、实心圆点、"开"。
两幅图的方块尺寸一致,横线的走向完全重合,只是末端标记不同。
界把第二卷皮纸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同样有一行小字,墨色比第一卷的淡一些,字迹也更紧凑:
"磨入匙,门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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