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里的灯火在夜风里轻轻晃了一下。
界推开院门的时候空正坐在石桌边上,手边搁着一只粗陶碗,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
空看到他进来,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站起来去了厨房,端了一碗热粥出来放在石桌上,又把油灯的灯芯往上拨了拨。
界在石桌边坐下来,粥的热气扑在脸上,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尖发麻,但没放下碗,又喝了一口。
谢平在门槛上坐下来,把短棍横在膝盖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界喝完粥把碗放下,把石质小圆片和银白光片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小圆片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
界把小圆片翻了个面,背面什么也没有。
界又从怀里掏出那根铁签,放在小圆片旁边,又把三卷皮纸也掏出来压住了桌角的浮尘。
"三日后自返。
"界把南墙上看到的那行字说了一遍,"石柱上的铜镜出现了一行字,三日后自返。
若不及,圆锁自封。
"
空把油灯往桌面中央推了推,光线把石质小圆片的暗沉光泽照得更明显了一些。
"你在地下走了多长时间?
"
界算了一下。
从早上进铁门开始,经过层一到层六、井底、油盏屋、深色陶板、反方向三段标记、夹层、圆形空间、石柱、铜镜、北墙灯标记、南墙陶筒,中间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差不多从早到天黑。
大半天。
"
"三天。
"空把小圆片拿起来对着灯火看了看,"它说的三天,是什么时候开始算的?
从你激活铜镜开始,从你第一次把小圆片放在基座上开始,还是从你看到那行字开始?
"
界没有回答。
他坐在石桌边上,把小圆片从空手里接过来握在掌心里,感受着那一小块石质材料的温度——和室外的气温差不多,不凉不热。
他把小圆片翻过来看正面,两条线交汇处的刻痕还在,和他看到它时一模一样。
界把银白光片也拿了起来,对着油灯的光线看了一下——光片的亮度比在地下的时候更低了。
这让他心里有了一个判断,这个判断和他对"三天"的理解密切相关:从银白光片能量耗尽的那一刻开始。
界把银白光片放回怀里最内层的衣兜里,又把小圆片收好。
空把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端走粥碗的时候在门槛边停了一下。
"你打算明天再去,还是等三天满了再去?
"
界想了想。
"明天先去确认一件事。
"
第二天天亮之后,界吃了早饭就出了门。
他没有走远,沿着城墙根走到东南方向的那块短阶石板前,蹲下来把石板揭开,沿着短阶走了下去。
那间油盏屋还在,四面墙壁上的油盏都亮着,和他离开时一样,二十八盏火苗大小一致,光线均匀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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