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手轻脚地打开值班室的门,探头往走廊里看。
走廊的声控灯亮了两盏,照着空荡荡的过道,什么也没有。
但脚步声还在响,就在走廊尽头靠近后门的那个拐角处。
一下,一下,慢得让人头皮发麻。
“谁啊?”我喊了一声。
脚步声停了。
走廊里安静了大概十几秒钟,然后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这一次不是在走廊尽头了,而是离我更近了一些,好像在往我这边走。
我当机立断把门关上反锁,顺手把椅子顶在门后面。
手心全是汗,呼吸又急又重。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值班室门外。
门缝下面那个窄窄的缝隙里,走廊的光透进来,我看到一个黑影把光挡住了。
有东西就站在门外面,跟我隔着一扇门,一动不动的。
我不敢出声,死死地盯着那扇门。
大概过了两分钟,门缝下面那个黑影慢慢移开了,脚步声又响起来,这回是往走廊另一个方向去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楼梯间附近。
我刚松了一口气,桌上的固定电话忽然响了。
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我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
电话那头没有任何声音,但我能听到一种很细微的喘息声,像是有人把话筒贴得很近很近。
我连问了三遍是谁,那边终于开口了。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磨铁皮,听得我耳朵一阵发麻。
“你帮我看看,外面那个走廊灯亮了没有?”
我愣住了,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但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语气很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亮了没有?
你帮我看一眼,亮了我就好走了。
我看不到。”
我的手开始发抖。
我想起来了,这个声音,这个沙哑的、带着一点地方口音的嗓音,是老周的声音。
我在这个值班室里跟老周交接班交了几十次,他的声音我太熟悉了。
可是老周已经失踪一个多月了。
他的电话早就打不通了,他家里人把号码都注销了。
这个电话不是从外面打进来的,内线电话显示的是仓库后门的那个分机号码。
但后门那个分机在一个多月前就坏了,维修单现在还贴在我桌上的文件夹里。
我把电话挂了。
手抖得连话筒都对不准底座,试了三次才放回去。
几乎是在挂断的同时,电话又响了。
我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指示灯,浑身冰凉,不敢再接。
电话响了九声,停了。
值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不敢再待下去了,拿起手机和手电筒,打算直接走人。
但值班室的门一打开,走廊里空空荡荡,那个脚步声消失了,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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