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隙的宽度一模一样，都是两指左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精确地推开到了那个位置。

而那个呢喃声也准时出现，每次我走到窗边它就停了，像是知道我过来了，又像是不着急，反正明天晚上还会再来。

到了第五天，我实在受不了了。

趁白天太阳大的时候，我把窗户里里外外仔细检查了一遍。

铁销子完好无损，窗门的榫头也没有松动，我试了好几次，从外面根本推不开。

除非有人从里面拔掉销子，否则这扇窗户关上了就是关上了，绝不可能自己滑开。

这个结论让我更加不安了——如果窗户不是自己开的，那半夜里是谁把它打开的？

是在里面的人，还是里面的什么东西？

我把这件事跟我妈说了，这次我态度很坚决，说那个房间有问题，我想换到堂屋打地铺。

我妈看我脸色不对，就去找了我爸。

我爸还是那副不耐烦的样子，但架不住我妈念叨，答应第二天去请隔壁村的刘半仙过来看看。

刘半仙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头子，瘦得像一根竹竿，留着一撮山羊胡，在十里八乡专门给人看风水、驱邪避灾。

他来了之后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在东屋里站了很久，最后目光落在那扇窗户上。

他问了一句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这扇窗户是不是对着后山那片竹林？”我点了点头。

他又问：“竹林后面是不是有老坟？”我爸想了想，说好像是有几座，都说不清是哪家的了，年代很久了。

刘半仙没再问，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一个罗盘，放在窗户下面。

罗盘的指针转了几圈，定住了，指着的方向正是那扇窗户。

刘半仙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他让我爸在窗户外面挖地，我爸不明所以，但还是拿了把锄头到屋后去挖。

没挖几下，锄头就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是一块石碑。

埋在窗户正对着的地下，只埋了大概二十公分深，所以没几下就刨出来了。

石碑不大，大概两个巴掌宽，上面没有刻字，但画了一个图案。

那个图案已经模糊了，但我还是勉强能认出来——是一个人形的东西，跪在地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头顶上方的位置刻了一个圆圈，像是太阳，又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整块石碑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纹，像是被什么东西撞裂的。

刘半仙看到那块石碑，二话不说就让我爸把它搬走，搬到后山竹林的最深处，找个没人的地方埋了。

他还从怀里掏出一叠黄纸符，用朱砂在符上画了几个我看不懂的符号，贴在窗户的四个角上，又在窗台上压了一枚铜钱。

临走的时候，他对我爸说了一句话：“这房子当初建的时候就不该朝东开窗。

东边是后山，山高遮阳，阴气重。

你家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八字硬，镇得住。

现在他不在了，这个窗户你最好封死，永远别打开。”

我爸将信将疑，但看到那块石碑也有点发怵，当天下午就找了几块木板，把东屋的窗户从里面钉死了。

木板钉上去之后，那间屋子白天也黑得像地窖一样。

我再也没有进去过，晚上睡在堂屋的地铺上，倒是再也没有半夜醒过来。

但事情并没有完全结束。

大概过了一个月，有一天傍晚，我一个人在家。

我妈在厨房做饭，我爸去镇上买东西还没回来。

我坐在堂屋里写暑假作业，笔忽然没水了，我记得书包里还有一支备用的，但书包落在东屋了。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大白天的应该没事，就推开了东屋的门。

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窗户被木板封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微弱的光从木板缝隙里挤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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