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书包,从里面摸出笔,正要转身离开,余光扫到了那扇被钉死的窗户。
窗户的木板还是完好的,钉子一颗都没少。
但在最下面那块木板和窗台之间的缝隙里,伸出了一些东西。
是一些黑色的、干枯的、比筷子还细的东西,从缝隙里塞进来,密密麻麻的,大概有十几根。
我凑近了才看出来,那是手指。
是人的手指。
那些手指从外面硬生生地挤进了木板和窗台的缝隙,指甲全部脱落了,指节的骨头白森森地露在外面,像是有人在窗外拼了命地想扒开木板爬进来,哪怕手指被夹断了也不肯松手。
我疯了一样地冲出了那间屋子。
我妈听我说完之后拿了手电筒绕到屋后去看,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她说窗户外面什么都没有,地上也没有痕迹,但在木板的缝隙里找到了几片碎掉的指甲,黑色的,干得像树皮一样。
我爸当天晚上就把东屋的门也钉死了。
从堂屋通向东屋的那扇门被钉上之后,我们一家三口挤在堂屋打地铺睡了一个暑假,直到搬走的那一天。
后来我上了大学,有一次跟一个学考古的同学聊起小时候这件事。
我把那块石碑上的图案画给他看,他看了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问我这石碑是哪来的。
我说老家后山挖出来的,怎么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我,那个图案是一种很古老的镇邪符文,刻在石碑上用来镇压特别凶的东西。
石碑一旦裂开,就说明下面的东西已经压不住了。
而那个跪着的人形,不是被镇压的鬼魂,是替身。
是活着的时候被选中、埋在石碑下面用来平息某种东西的活祭。
我说那扇窗户呢。
他说,窗户是通道。
石碑裂了,镇不住了,它就会找最近的通道回来。
它不是在扒窗户,它是一直在找。
找那个替它被埋下去的人。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