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你们过阴,等于给它开了一道缝。
它顺着这道缝爬上来了。”
我三叔家老宅确实有口废弃的老井,井口用石板封了。
我小时候就知道那口井,但从没见人打开过。
爷爷生前也从不让我靠近。
赵先生说:“得把它从井里弄出来,重新封死。
它现在半只脚已经上来了,再拖几天,整个魂都要出来。
到时候,它第一个要拉走的,就是你儿子。”
三婶当场就哭了。
第二天,赵先生带我们打开了那口老井。
石板掀开时,从井里冒出一股极浓的腥臭味,像烂泥和腐肉混在一起。
我们用手电往下照,井底早就干了,堆着一些烂木头和碎砖头。
可就在正中央,扔着一个洋娃娃似的东西。
我定睛一看,是一具婴儿的骸骨,半埋在泥里,头骨歪向一边,两个黑洞洞的眼眶正朝着井口。
我胃里一阵翻涌。
赵先生用一块黄布裹住那婴儿的骸骨,在井边烧了。
火苗腾起来的时候,我听见一声凄厉的哭喊,像从井底深处挤上来的。
那声音划破空气,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然后,火堆里突然“啪”的一声爆响,骨灰飞溅,把赵先生的袖口都点着了。
赵先生退了几步,喘着粗气说:“烧不干净。
这孩子的怨气太重,必须找人认亲,给他立个坟,他才会走。
不然,烧多少次都没用。”
我们问了村里最老的人,才知道真相。
原来几十年前,村里有个女人,生了个没满月的孩子就死了。
那孩子被丢进了这口废井里,连个名字都没有。
后来老宅盖起来,正好压在了井上。
从此以后,这房子里就不太平。
爷爷年轻时曾找人来封过一次,但没封死。
那孩子一直在下面等着,等一个能出来的机会。
我们按赵先生说的,给那孩子立了个衣冠冢,用黄纸糊了个小棺材,里面放了一套新做的红色童装,又请人写了个牌位:“无名童子之位”。
立坟那天,赵先生念经超度,我三叔把牌位安进了小土坟里。
说来也怪,牌位一入土,天突然下起了小雨。
雨只下了一小会儿,就停了。
赵先生说,那是孩子哭了,这回是真走了。
从那以后,我三叔再也没梦见过爷爷。
三叔家也清静了。
只有那口老井,用水泥彻底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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