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我到现在都不敢回想。
不是正常人的笑,像是嗓子被泥堵住了一半,发出的“呵呵呵”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指甲刮玻璃。
所有人都愣住了,连陈叔都僵在原地。
刘大壮他娘本来站在门口哭,听到笑声之后,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直接瘫在了地上。
刘大壮他爹反应快,冲上去就要掀棺材盖。
被陈叔死死抱住:“别开!
开了就再也关不上了!”
他爹不听,说儿子回来了,那是他儿子的声音。
两个人拉扯中,棺材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后,棺材开始渗水。
那种水不是雨水,颜色发黑,从棺材底部的缝隙里渗出来,流到地上,散发出一种河底淤泥的臭味,还带着一股铁锈味。
我们抬棺的几个人都闻到了,有人当场吐了。
那黑水越渗越多,在棺材周围积了一小滩,谁都不敢去碰。
陈叔让人赶紧去请老马,我们村的阴阳先生。
老马六十多岁,背有点驼,来了一看那滩黑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蹲下去,用一根树枝蘸了点黑水,放到鼻子下闻了闻,又看了眼棺材,说:“麻烦了。
这人死的时候,七窍没封住,魂被关在里面了。
他在冰柜里冻了三天,魂出不去,现在又抬回家,进了阳宅,阴魂借了地气,要醒。”
“醒”是什么意思?
我当时不懂。
老马解释说,就是横死的人,在特定的条件下,身体可能会“活”过来。
不是真的活,是怨气驱动的尸体,用民间的话说,叫“诈尸”。
刘大壮他爹一听,腿都软了:“那咋办?”
老马说:“不能开门,不能让他进屋。
就在院子里,我今天就给他封住。
再晚一晚,等他吸够了地气,就真的活了。”
老马让人拿来黑狗血、糯米、桃木钉。
他先在棺材周围撒了一圈糯米,然后用浸了黑狗血的麻绳,把棺材捆了三圈。
捆到第二圈的时候,棺材突然晃了一下,里面又传来了笑声。
这次更清晰了,不像是从棺材里传来的,反而像从我们每个人脖子后面传来的。
刘大壮他娘当场就吓得尿了裤子。
老马不为所动,继续捆。
第三圈的时候,笑声变成了哭喊,像是刘大壮在求饶:“娘!
爹!
我好冷!
放我出去!”那声音跟刘大壮活着的时候一模一样,刘大壮他爹疯了似的要冲过去,被几个人死死按住。
老马骂了一声:“别听!
那是鬼学人,不是你儿子!
你儿子早走了!”
然后老马拿出桃木钉,对准棺材盖的四个角,一锤一锤地钉下去。
每钉一下,棺材就剧烈地震动一下,里面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是刘大壮的声音,变成了婴儿的哭声,又尖又刺耳。
最后一颗钉钉完,棺材突然“轰”地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重重砸在了盖子上。
然后,彻底安静了。
黑水不再渗,棺材也没了动静。
老马累得瘫坐在地上,说:“封住了。
明天一早,拉去火葬场,一刻都不能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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