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雨衣下面是空的。

她没有脚。

整个人从膝盖往下，什么都没有。

她就那么飘在离地面半尺高的地方，飘进了雨里，消失了。

我当时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

回过神来的时候，手里的钱还在，但仔细一看，那哪是什么人民币，是烧给死人用的冥币。

一叠都是，上面印着“天地银行”四个大字，还有阎罗王的画像。

我吓得把钱扔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把店门锁了，把所有灯都打开，缩在柜台后面，给周老板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通，周老板听我说完，沉默了一会儿，说：“别动，我马上回来。”

周老板回来之后，听我把过程又说了一遍。

他蹲在地上看了看那些冥币，又走到那排纸人前面，仔细数了一遍。

数完之后，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少了一个。”他说。

我愣住了：“不是卖了一个吗？”

周老板摇头：“那个穿红裙子的纸人，不是我们店里的。”

我脑子“咔嚓”一下。

那个纸人从哪来的？

那个没有脚的女人，到底是买纸人，还是来接纸人？

周老板点了根烟，抽了几口，说：“你摊上事了。

那个女人，是来给自家姑娘找替身的。

她女儿横死，没找到尸体，没法下葬。

她就扎了个纸人，写上女儿的八字，放在我们店里。

谁要是把那个纸人卖了，就等于把纸人送出去了。

那个纸人，会跟着你回家，睡你的床，喝你的水，然后慢慢变成你。”

我听完，浑身像掉进了冰窖。

周老板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天亮之前，去那个纸人被带走的方向，找到它，把它烧掉。

烧的时候，要念三声那个女人的名字。

但他不知道那个女人叫什么。

“我哪知道她叫什么？”我几乎喊出来。

周老板指了指地上那叠冥币：“看背面。”

我捡起一张，翻到背面。

上面用黑色的墨水写着一个名字：林小燕。

“就是她女儿的名字。

你去找，找到穿红裙子的纸人，点火烧了，一边烧一边喊这个名字，喊三声，就没事了。”

那天晚上，我拿着手电筒出了门。

雨越下越大，我沿着老街往西走，一直走到城郊。

那里有一片废弃的工地，杂草丛生，平时没人去。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往那走，就是一种直觉。

果然，在工地最里面，一间拆了一半的房子里，我看到了那个纸人。

它被放在一把破椅子上，脸朝着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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