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把手腕搁在脉枕上,孙大夫三指搭上,闭目凝神。
屋里静了下来。
半晌,孙大夫睁开眼,看了看慕容天的面色,又让他张嘴看了看舌苔,这才起身,对慕容诚夫妇道:“慕容老爷、夫人,借一步说话。”
方玉慧脸色一白:“孙大夫,我儿……”
“夫人莫急。”孙大夫摆摆手,“不是什么大症候,只是有些话,得跟二位说清楚。”
三人走到外间,慕容天隔着帘子,隐约能听见说话声。
“令郎这次落水,寒气入体,好在年轻,底子还在,养养就能好。
只是……”孙大夫顿了顿,“令郎从前……过于放纵了些,身子亏空得厉害。
肾水不足,肝火又旺,脾虚胃弱,气血两亏。
若不及时调理,往后怕是要影响子嗣。”
“什么?”方玉慧声音都变了,“孙大夫,您可得救救我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
“夫人莫急。”孙大夫道,“我开个方子,先吃一个月调理着。
但光吃药不成,得养。
酒色财气,都得戒。
尤其是那女色——三个月之内,绝不能近女色。
若能做到,三年五载,兴许还能养回来;若做不到……”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方玉慧连连点头:“能做到,能做到!
我盯着他,一步都不让他出府!”
慕容诚没吭声,但慕容天能想象他爹那张脸有多黑。
不多时,帘子挑起,方玉慧走进来,脸上带着笑,眼眶还红着,那笑容看起来格外勉强。
她走到床边,轻声道:“天儿,孙大夫说了,你身子弱,得好好养着。
娘给你熬药,你乖乖喝,好不好?”
慕容天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酸。
这个做娘的,明明心里怕得要死,脸上还要挤出笑来哄儿子。
“好。”他点点头,“娘,我都听你的。”
方玉慧一愣。
“孙大夫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慕容天道,“戒酒、戒色、戒赌,我都戒。
该吃药吃药,该养着养着。
娘放心,儿子往后不胡闹了。”
方玉慧呆呆地看着他,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扭头去看慕容诚,慕容诚也是一脸惊讶,站在那儿半天没动。
还是孙大夫先反应过来,捻着胡子笑道:“好,好!
浪子回头金不换!
令郎这一遭,倒是因祸得福了。
老夫行医几十年,见过多少年轻人,大夫说什么都当耳旁风,等身子垮了才后悔。
令郎能听进去,是好事,是大好事!”
方玉慧连连点头,握着慕容天的手,眼泪止不住:“好,好,我儿懂事了,懂事了……”
慕容诚站在那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口。
只是转身送孙大夫出去,临走时回头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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