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赔本赚吆喝!”
慕容天皱眉:“他这么卖,自己不亏?”
“亏啊!
怎么不亏?”元宝道,“小的打听过,他那铺子一个月亏上百贯!
可人家亏得起,背后有人撑着。
听说是跟临安府的同知郑大人攀上了亲家,顾鸿才的儿子娶了郑同知的侄女。
那位郑大人,在临安经营多年,根基深厚,顾家借着他这层关系,银子来得容易,亏多少都能从别处找补回来。”
慕容天脚步顿了顿:“同知郑大人?”
“对,就是临安府的同知。”元宝压低声音,“少爷您想,顾家攀上同知,在临安府就有了靠山。
小的还听人说,顾鸿才这两年没少往同知衙门走动,逢年过节送礼送得勤快。
咱们夫人娘家——江州方家——跟这位郑大人有些旧怨,方老太爷致仕前在临安知府任上,据说跟这位有过节。
如今郑大人在临安府位高权重,方家的面子在这儿就不好使了。
顾家这是瞅准了时机,想借官面上的势压咱们一头呢。”
慕容天沉默片刻,继续往前走。
元宝跟在后面,又小声道:“少爷,还有更恶心的。
顾鸿才当年是咱老爷手底下的学徒,学了本事出去单干,如今发达了,第一个踩的就是老东家。
外头那些人都在看笑话,说慕容家不行了,被徒弟踩在头上。
老爷面上不说,心里头肯定不好受。
加上夫人娘家那边如今也使不上力,老爷这些年身子又不好,就更难了。”
慕容天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这些话,你听谁说的?”
元宝缩了缩脖子:“小的……小的自己听的。
府里上上下下都在传,小的不敢告诉少爷,怕少爷生气……”
慕容天沉默片刻,转身继续走。
快到书房的时候,他忽然道:“元宝,你觉得咱们家这铺子,该不该卖?”
元宝愣了愣,挠着头道:“小的不懂做生意。
但小的知道,那铺子是老爷三十年前白手起家开起来的,是慕容家的根。
要是卖了,往后临安府的人说起慕容家,就得加一句‘就是那个被徒弟逼得卖铺子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谁都明白。
慕容天点点头,推开了书房的门。
——
书房里,慕容诚正坐在案前,对着账本发呆。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看见是儿子,愣了一下,随即板起脸:“身子还没好利索,乱跑什么?”
慕容天走进去,在案前站定:“爹,顾家的人来过了。”
慕容诚“嗯”了一声,没说话。
“我把人撵走了。”慕容天道,“铺子不卖。”
慕容诚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你知道那铺子亏了多少吗?”
“不知道。”慕容天道,“但我知道,不能卖。”
慕容诚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指着旁边的椅子:“坐下说吧。”
慕容天坐下。
慕容诚把账本推过来:“你自己看看,东街那间铺子,这三年亏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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