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天接过账本,一页页翻过去。
他是程序员出身,数字敏感,很快看出了门道——三年前,铺子还能盈利,虽然不多,但好歹是赚的。
两年前开始,利润直线下降,去年干脆亏了二百多贯。
“元宝在路上都跟你说了吧?”慕容诚道,“顾鸿才两年前在咱们对面开了铺子,赔本赚吆喝,硬抢客源。
咱们跟了半年,实在扛不住,也只能降价。
一降价就亏,不降价就没生意。
三年下来,老本都快赔光了。”
慕容天合上账本:“爹,他这么干,自己就不怕亏死?”
“他亏得起。”慕容诚道,“顾家这几年发了,背后有人撑着。
临安府同知郑大人,跟顾鸿才攀上了亲家。
你外公当年在临安知府任上,跟这位郑大人有些过节。
如今郑大人在临安府根基深厚,顾家借着这层关系,银子来得容易。
咱们慕容家,底子薄,经不起折腾。”
慕容天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爹,铺子不能卖。
卖了,咱们慕容家在临安府就彻底没脸了。
顾鸿才当年是您手底下的学徒,如今逼得您把老铺子卖给他,传出去,外人只会说慕容家不行了,被徒弟踩在头上。”
慕容诚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惊讶、欣慰,还有一点点怀疑。
“天儿,这些话,谁教你的?”
慕容天愣了一下,随即道:“没人教,自己想的。
元宝在路上说了那些事,我想了一路,想明白了。”
慕容诚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你娘说你变了,我还不信。
如今看来,是真的变了。”
他顿了顿,又道:“可你想过没有,不卖铺子,咱们拿什么跟顾家斗?
他们有钱有势,咱们有什么?
爹老了,撑不了几年。
你……你从前那个样子,爹哪敢把生意交给你?”
这话说得直白,但慕容天听出了里面的无奈和心酸。
一个父亲,眼看着家业败落,儿子又不成器,那种无力感,他上辈子体会过——他爹看着他三十岁还没结婚,眼神里也是这种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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