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搞一锅端,也不要让兵抢。”
“水渠堵的,工兵营派一个排过去疏通。
田埂塌的,先修主渠边的。”
陈守义笔尖飞快。
“德安这一季秋粮,若能抢收七成以上,至少够城内四千百姓吃三个月。”
刘睿摇头。
“不是够不够的问题。”
陈守义抬头。
刘睿看着那份农情急报。
“是让他们从等赈济变成自救。”
这句话落下,办公室里几个人都没说话。
谷良民原本还在算口粮,听到这里,手停在了桌边。
他从战场上下来,见过太多刚收复的地方。
百姓先是哭,哭完便跪,跪完等官府发粮。
等得到,能活。
等不到,就乱。
刘睿这一句,把赈济和安民之间的界限划得很清楚。
粮可以救命。
可只发粮,救不了人心。
人要重新拿起镰刀,走进自己的田里,才会知道这座城真的换了主人。
陈守义低声道:“明白。”
刘睿又道:“抢收期间,军纪加一条。
士兵不得私拿田中粮,不得强占民房,不得借帮收割向百姓讨东西。
违者按扰民处置。”
“是。”
“再让冯家栋贴告示。
告诉百姓,公田归县府临时统管,用于赈济;私田归原主,绥靖公署只代收代护,不夺田,不夺粮。”
谷良民点头:“这告示贴出去,百姓心能稳一半。”
“另一半靠粮袋。”刘睿道,“第一批赈济粮到了,就按户发。
先给老人小孩,后给青壮。
各户领粮要登记,不准保甲长代领。”
谷良民听懂了。
“不让旧保甲再伸手。”
刘睿抬眼:“孙文涛刚被拖下去,他们还敢伸手,就说明我砍得不够深。”
屋里没人接话。
孙文涛那三刀才落下没多久,南昌各县的人现在听见“军粮”两个字都要先低头。
但旧官府留下来的毛病,不会因为砍了一个孙文涛就消失。
粮在县里。
账在保甲长手里。
路在地方士绅手里。
他们平日里低眉顺眼,真到收粮时,指缝里漏一点,账本上改一点,一车粮到前线就能少三成。
刘睿拿起军需报表,又看了一遍。
“四十天见底。”
他把报表放回桌上。
“赣北十三县秋粮,统一收归绥靖公署调配。”
陈守义笔尖一顿。
谷良民也抬起头。
这句话比德安抢收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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