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副架势——像审犯人。
“你每次都这样。
嘴上说不冒险,身子比谁都往前凑。
武汉那次是这样。
南昌这次还是这样。
你是不是觉得你命硬,炮弹绕着你飞?”
刘睿看着她。
高原的日头把她的脸晒出了颜色,眼角比半年前多了一丝细纹。
手背上有老茧——那不是在昆明城里养出来的手。
她在矿山上待了多久?
报表上的数字她比技师还清楚。
四千万吨磷矿储量,她一个人盯着。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骂完了?”
龙云珠瞪了他一眼。
没挣。
“没骂完。
但你站着我骂不下去。
坐。”
她把他按到竹椅上,自己转身去角落里的小炉子上倒茶。
茶是普洱,煮得浓,倒出来颜色深红。
“承志呢?”刘睿问。
“在昆明。
我妈带着。”龙云珠把茶杯递过来。
“八个月了,会爬了。
爬得满屋子都是,我妈说像条泥鳅。”
刘睿接过茶,喝了一口。
普洱的醇厚从舌根压下去,比南昌那些又苦又涩的便宜茶好了十倍。
龙云珠没有坐。
她站在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份装订好的报表,递给刘睿。
“正事。
矿山的账。”
刘睿放下茶杯,接过报表。
纸上数据排列得很清楚。
龙云珠的字写得工整,每一栏都核对过,数字旁边还用红笔标了批注。
设备到位前,月采矿量一千二百吨。
设备到位后——四千八百吨。
翻了四倍。
矿石品位从百分之二十八提升到百分之三十二,那是选矿设备的功劳。
运出量——每月两千四百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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