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架底座有两个小轮——行军轮。
张猛让人在浮桥面上铺了一层滚木,间隔半米一根。
炮轮骑在滚木上,人在后面推。
二十个人。
加一台手动绞盘。
绞盘锚在对岸一棵大树上,钢缆连着炮车前端。
“一——二——推!”
炮车往前挪了一尺。
“一——二——推!”
又一尺。
浮桥在炮车五吨重量下沉得比牵引车还厉害。
水已经漫上了桥面——没过脚面。
推炮的人踩在水里使劲。
鞋子灌满了水。
“稳住!
别停!”张猛站在炮车旁边,一手扶着炮架,一手拿着手电照脚下。
“左边浮筒歪了——工兵!
过来顶一下!”
两个工兵跳进水里,肩膀顶着铁桶,硬生生把歪掉的浮筒推回原位。
“继续推!”
一尺。
一尺。
又一尺。
第一门炮过桥用了二十五分钟。
四门炮。
一百分钟。
天亮前——全部过完。
对岸。
四辆牵引车重新挂上拖炮。
绳索绑紧。
螺栓拧死。
张猛浑身湿透了。
裤子从膝盖以下全是泥水。
手套磨破了一只。
但他脸上的表情——像打赢了一仗。
“没磕。”他拍了拍第一门炮的炮管。
声音沉闷,像敲铁钟。
“一道划痕都没有。”
刘睿站在河岸上。
看着四门88炮重新列队。
过了这条河,就是武宁。
过了武宁,就是南昌。
三个夜晚。
四百多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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