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结尾多加了一句话。
那句话他想了很久。
铅笔在纸面上悬了六七秒。
然后落下来。
【南浔铁路修通之日,西南后方物资可直抵赣北。
中国抗战之根在后方,根深而后叶茂。
恳请委座裁示。】
陈守义抄完这一句的时候笔尖在句号上多停了一息。
他抬头看了刘睿一眼。
刘睿没回头。
但陈守义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封电报。
每一个字都不是写给电报纸看的。
是写给那个坐在黄山官邸里、用手指反复搓动电报纸角的人看的。
九江收复。
四门150岸防炮完整缴获。
俘虏七百。
我方伤亡一百七十一人。
这份战报递到重庆。
所有人第一反应是什么?
赣北集群。
十万人。
两个月拿下南昌和九江。
中将刘睿。
如果是十年前——不对,如果是三年前——这种战绩足以让任何一个地方军阀被猜忌。
手握十万人的中将,两个月攻两城,还有自己的兵工厂,还有自己的炮——
但刘睿的电报里没有一个字在邀功。
不要赏。
不要官。
不要扩编。
要铁路。
铁路修好了,受益的不是刘睿的赣北集群——是整个西南战区。
四川的粮走铁路到赣北,比车马快十倍。
云南的磷矿走铁路到前线,运费降九成。
重庆的军火走铁路到九江——
这条铁路打通了,最大的受益者是重庆中央政府。
刘睿在用这封电报告诉那个人一件事:
我没有野心。
我要的是修路。
路修好了你坐收其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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