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浔铁路。
九江至德安段。
第七公里处。
十月二十九日。
上午。
天阴着。
赣北的秋天不像四川那样干爽,空气里含着一股从鄱阳湖面漫过来的水汽,贴在人脸上,黏。
铁路路基还在。
碎石道床保存得不错——日军占领期间这条线一直在跑运输列车,每隔三四天从南昌往九江拉一趟给养。
碎石被火车压得结实,踩上去嘎吱响,脚感跟走石板路差不多。
枕木是旧的。
日本产的落叶松枕木,截面比中国标准的小一圈。
木头表面发黑——泡过防腐油。
有些还能用。
有些已经腐朽了,手指用力一抠就陷进去。
钢轨。
刘睿蹲在路基上。
手掌按在轨面上。
冰凉。
轨面磨损不大。
轨头侧面有轻微的剥落——这是正常磨耗。
轨底没有锈蚀——碎石道床排水做得可以。
“这段轨还能用。”他站起来拍掉手上的铁锈粉。
谷良民跟在后面三步。
军靴踩在枕木上。
他不懂铁路。
但他懂行军——这条路基的宽度、平整度、承重能力,他用脚就能判断。
“路基没问题。
日本人自己要用,不会砸自个儿的路。”谷良民说。
“路基不是问题。”刘睿往前走。
目光顺着两条铁轨延伸的方向看过去。
“问题在前面。”
前面。
第十一公里处。
修水河支流。
一条二十多米宽的河。
枯水期——水面只有十五米左右。
河水浑黄。
流速不快。
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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