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良民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茶杯直跳,他压低声音怒道:“军座,这不是捅刀子,这是要拆咱们的骨头!
我们在九江刚埋了李二娃那一百七十一个兄弟,他们的血还没干透!
重庆那帮官老爷不发一枪一弹,现在倒来摘桃子,要收走兄弟们用命换回来的炮!
这是削藩,更是寒了十万弟兄的心!
韩复榘当年就是这么被一步步架空的!”
刘睿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一杯。
老谷,坐下。
火气不能当饭吃。
谷良民拉开竹椅坐下,气呼呼地灌了一口茶。
怎么回?
这三封公函,回轻了他蹬鼻子上脸,回重了就是拥兵自重。
刘睿拉过第一封编制审查的公函,拿指甲在纸上划了一道。
编制清单——让参谋处拟一份简表。
只列出番号、师级建制和总人数。
连排一级的花名册,一个字都不准给。
武器清单这一块,让下面把南昌会战、德安战役里那些打坏了的、炸膛了的旧汉阳造、老套筒全报上去充数。
弹药库存——账面上只报实数的一半。
谷良民皱眉。
剩下一半呢?
全部分散,压进石门楼地下总后勤仓库。
那地方是九岭山腹地,军政部就算派特派员来也找不到。
刘睿语调平缓,没有丝毫波动。
那重火力呢?
陈守义拿着笔在旁边记录,问到了关键。
刘睿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院墙上的爬山虎上。
重火力,一门都不许藏。
什么?
谷良民和陈守义同时愣住了。
88毫米高炮的数量,四门150毫米岸防炮的缴获数,包括我们军直属重炮团的二十四门105榴弹炮。
全部按实数报。
不仅要报,还要在公函里加粗标明。
刘睿的语气不容置疑。
谷良民不解。
军座,财不露白啊。
105和150这种大杀器一旦上了军政部的花名册,他们肯定要想方设法抽调或者拆分。
这不等于把脖子洗干净了伸过去?
刘睿冷笑一声,拿起桌上一块米糕,掰成两半。
“老谷,你看。
这块米糕,我藏在袖子里,别人会以为我只有一块,还会想方设法从我身上搜出更多。
但如果我直接把它放在桌上,再告诉所有人,我后厨还有一百块,一千块,谁想来抢,就得掂量一下有没有本事闯进我的厨房,打断我厨子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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