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正常。
你两个月连下南昌、九江,手里捏着十万兵,还有自己的兵工厂。
换作是谁坐在何敬之那个位置上,都要防你一手。”薛岳把茶杯重重放在桌上。
“但这关我薛伯陵什么事?”
“关乎第九战区的粮道。”刘睿迎着薛岳的目光,没有退让分毫。
“南浔铁路。”刘睿吐出这四个字。
“老头子这次召我述职,核心也是为了这条路。
何部长不想让我修,因为路通了,我的手就伸得更长了。
但我刘睿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这条路修通,第一批走铁路运进来的物资,不是去我赣北,而是送来长沙。”
薛岳的眼皮跳了一下。
“四川的粮,走长江顺流直下到九江,转南浔铁路直达南昌。
再从南昌转运,三天内就能填进你第九战区的库房!”刘睿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划,画出一条无形的运输线。
“长官,不用再靠人背马驮走几千公里的湘西土路,不用再看那些层层卡扣的运输兵站的脸色。
火车一响,十万吨粮食弹药直达战区!”
“川粮入湘,说得好听!”薛岳冷哼一声,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南浔线长一百五十公里,桥梁轨道都要换。
你张嘴就要修,钱从哪来?
钢从哪来?
军政部不批,你难道要让你的兵去用泥巴糊铁路吗?
我第九战区可以给你摇旗呐喊,但绝不会为一个画出来的大饼,去得罪整个军政部。”
刘睿闻言,反而笑了。
“长官说得对,修路,关键在钢。
如果我说,修复南浔线所需的三千吨钢轨,我赣北可以自己解决,不需中央拨付一分一毫呢?”
薛岳的瞳孔猛地一缩。
刘睿继续道:“我在遵义和安宁的两座电弧炉,虽主产炮钢,但转产铁轨钢亦非难事。
只要路权批下来,三个月内,我保证钢材到位。
我缺的不是钱和钢,我缺的,是委员长面前,一位能和我一同顶住何部长压力的盟友。
长官,我用实打实的钢铁,换您一句话,这笔买卖,您觉得如何?”
薛岳死死盯着刘睿,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要你在老头子和何应钦面前,帮南浔线说话。”刘睿直视薛岳。
“十天后的黄山官邸,我需要你站出来告诉所有人,这条路,是整个中南战场的保命线。”
薛岳靠在椅背上,从上衣口袋里掏出那罐弥渡沱茶,放在桌面上。
“我薛伯陵的肩膀,从来不给别人当梯子踩。”他把玩着那罐沱茶,眼皮都没抬一下。
“谁家的孩子谁家抱。
我只管我第九战区的弟兄有饭吃、有子弹打。
你和何敬之斗法,别想拉我下水。”
刘睿没接话,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薛岳这是在权衡。
“但这一次。”薛岳把沱茶往前推了一寸。
“这个人情,我用在南浔线上。
何敬之要是敢拿军政部的条条框框卡这条路,我亲自去委座面前拍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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