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睿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把那件灰长衫换下来。
给我把军装找出来。
中将常服。
勋章全佩上。”
陈守义一怔。
来的时候说好了微服简行,不张扬。
为什么到重庆反而要换军装?
“去黄山官邸述职。”刘睿掀开舱帘。
“不是去做客。
是去打仗。
打仗的人,得穿军装。”
帘子落下。
船舱里的煤油灯被风吹得明灭不定。
刘睿坐到那把竹椅上,伸手摸了一下贴胸口袋。
三样东西全在。
账册。
电报。
传单。
他闭上眼睛。
明天出三峡,后天到重庆。
黄山官邸。
何敬之。
来吧。
小轮在激流里颠簸着,锚链绷得笔直。
头顶峡谷收窄,天色早就暗透了。
只有水声——亘古不息的、震耳欲聋的水声——在这条喉咙里翻涌、咆哮。
像是整条长江都在替他蓄势。
等着冲出去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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