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起来……”
“十年。”刘睿打断他。
“十年修不完,二十年。
二十年修不完,下一代人接着修。
但第一锹土,今天就得挖下去。”
他转过头,看着陈守义的眼睛。
峡谷里太暗,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
“守义。
有些关口,靠人情、靠顺水推舟,是过不去的。”
这话说的不是三峡。
说的是重庆。
说的是黄山官邸。
说的是何应钦那三封公函背后的权力算计。
“别人给的路,随时能断。
别人让的道,随时能收。
只有自己铺的钢轨——”
刘睿把拳头往膝盖上一磕。
“——才走得通。
走得稳。
走得远。”
江风呼啸。
小轮在激流里微微晃动,铁链拉着岸边的系缆桩,“嘎吱嘎吱”地叫。
陈守义看着军座的侧脸。
那张脸在黑暗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下颌线绷得很紧。
他突然想起一个画面——去年,也是在这段峡谷里,刘湘的灵柩从宜昌被运回四川。
那天也是逆流。
几百号人在岸上拉纤,把灵船一寸一寸地拽过了三峡。
老帅的棺材逆水而上,回了四川。
现在,老帅的儿子,也在逆水而上。
去重庆。
去那个遍地是权术和暗刀的地方。
“军座。”陈守义站起身,把大衣解下来,披在刘睿的肩上。
“明天还有硬仗。
早点歇着。”
刘睿没推拒。
他把大衣拢了拢,站起身来。
转身往船舱走去时,停了一步。
“守义。”
“在。”
“到了重庆,下船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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