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到他从赣北出发,逆着这条长江走了五天,还没走到一半。
这条路,太长了。
太慢了。
——
夜里。
小轮停靠在峡谷中段一处稍微平缓的岸边。
船长说夜间水流更急,看不清暗礁,走不得。
整条船关了灯。
省煤。
只有锅炉房里还有一点微弱的火光,照着几个轮班看炉子的水手。
刘睿坐在船头。
脚悬在船舷外面,离黑漆漆的江面只有半尺。
水声大得惊人。
激流撞在船底和岸边的礁石上,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
头顶是窄得只剩一线的天空,几颗星子在两壁的崖顶之间若隐若现。
陈守义裹着大衣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军座。
明天下午能出三峡。
出了三峡,再走一天就到重庆了。”
刘睿没答话。
他看着脚下翻滚的黑水。
过了很久,才开口。
声音被水声盖去了大半,但陈守义离得近,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守义。
长江虽通,三峡是一道喉咙。”
陈守义侧头看着他。
“顺水而下,一泻千里,什么都拦不住。
可逆水而上……”刘睿伸手往前面漆黑的峡谷里指了指。
“这道喉咙,能把十万吨物资卡在宜昌码头上,半个月运不动。”
“去年大撤退,卢作孚的民生公司拼了命,抢出四十天窗口。
可如果没有那四十天呢?
如果日军快一步打到宜昌呢?”
刘睿收回手,攥成了拳头。
“铁路。”
他吐出这两个字。
“铁路才能绕过这道喉咙。
从成都走陆路到贵阳,再从贵阳接浙赣西段到南昌。
不走长江,不过三峡。
火车在平地上跑,不怕枯水期,不怕激流,不怕日本人封锁江面。”
陈守义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可那是几百公里的铁路。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