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部长的意思是——我刘睿在十五日半夜收到电报后,连夜伪造了这篇几百字的劝降底稿。
然后飞鸽传书,越过千山万水送到南京汪精卫的桌子上。”
刘睿摊开双手。
“汪逆收到我的底稿,连夜在上海的印刷厂制版、排版、印刷了几十万份。
然后再用车皮运到日军驻扎在汉口或者南昌外围的航空大队。”
“最后,大日本蝗军的轰炸机群,完全听从我刘睿的指挥,在十八日早晨准时起飞,把这些传单撒在赣北十万将士的头顶上,专门演这场戏给何部长看?”
刘睿往前又走了一步,逼近何应钦。
“我刘睿何德何能?
能让汪伪印厂日夜兼程,能让日本航空大队随叫随到,就为了陪我演这一出苦肉计?”
推理闭合。
时间线锁死。
铁壁合围,没有任何缝隙。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白崇禧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年轻人,这招太狠了。
时间线是不会骗人的。
不到三天的时间差,绝对排除了刘睿拿到公函后再去造假和空投的可能。
唯一的解释,唯一符合逻辑的真相,就只剩下一个。
何应钦那三封针对赣北的公函底稿,在重庆刚起草完,甚至还没发出,就已经被藏在军政部核心位置的汪伪特务,拍发电报送到了南京。
汪伪这才有足够的时间去排版印刷,安排日机空投。
这不是赣北泄密。
这是军政部漏了底!
何应钦张着嘴,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刘睿把时间线一盘,他就知道自己被彻底钉死了。
这不是刘睿自导自演,这就是军政部内部出了内鬼!
而他昨天,还拿着这几封被内鬼看光的公函,在这里趾高气昂地质问前线将领。
蒋委员长把那张传单拿了起来。
拿得很近。
老头子握着纸张的手背上,青筋一根一根地鼓了起来,清晰可见。
他在前线打生打死,他在后方运筹帷幄。
他最恨什么?
最恨别人出卖他,最恨中枢的情报摆在敌人的案头上!
汪精卫能拿到这三道公函,那国民政府其他的军事调动呢?
其他战区的兵力配置呢?
军政部在汪伪眼里,是不是就是个不设防的破棚子?
“啪!”
蒋委员长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面上。
水杯里的白开水剧烈震荡,溅出了大半,洒在深色的木桌上。
老头子没有大发雷霆,声音反而低沉得可怕。
“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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