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笔钱能买多少吨大米?
能发多少军饷?
能从黑市上倒腾多少盘尼西林原材料?
这在当时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任何一个战区司令眼红到发疯的巨款!
老头子在昨天的大会上虽然同意了刘睿修路,但那叫大义名分。
这五百万,才是老头子给的定金。
打了一巴掌,何应钦去背锅,老头子反手就塞给刘睿一颗天大的甜枣。
“替我谢过辞公,谢过委座厚恩。
赣北十万将士,必定为国效死。”
刘睿接过信封,语气平稳,没有表现出半点激动。
副官任务完成,再次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门关上。
陈守义再也憋不住了,几步走到桌前,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牛皮信封。
“军座!
五百万啊!
何敬之卡了我们这么久的脖子,这笔钱终于落袋为安了!”
刘睿把信封扔在桌上,走到铜盆前洗了一把脸,拿毛巾擦干。
“守义,这钱拿着烫手。
老头子给钱,买的是我的命,买的是那条铁路尽早通车。
这钱,绝不能捂在自己腰包里。”
刘睿转过身,看着陈守义。
“九江和南昌阵亡、受伤的弟兄,抚恤金前阵子已经发下去了。
但这战功,一直没赏。
这五百万,你拿出一半,二百五十万,直接走正式程序造册。”
“记住,这二百五十万,一分钱都不许经过各师各团长官的手!
把钱换成现大洋或者小面额法币现钞。
由你亲自带人,按照花名册,一张一张发到攻打南昌和九江的尖刀连、突击队的手里!
谁敢中途伸手漂没半个铜板,老子就拿他去填南浔线的路基!”
陈守义背脊一挺,大声领命。
“是!
军座放心,这钱我亲自盯着发,绝不让底下那帮兵油子喝一口兵血!”
他太懂刘睿的意思了。
乱世带兵,军纪是骨,赏罚是肉。
这二百五十万砸下去,直接发到大头兵手里,赣北十万大军的军心,就会像铁桶一样死死焊在刘睿一个人身上。
同一时间,鄂东。
漫天的阴云压在长江江面上,江风卷着初冬的寒气,刀子一样刮人。
距离赣北防线不到一百公里的一条土路上,两匹骡子拉着一辆破旧的板车,正在烂泥里艰难跋涉。
板车上堆着几筐发了霉的棉纱,车辕上坐着一个穿着灰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男人。
男人缩着脖子,手里揣着个破手炉,那张脸蜡黄干瘦,透着一股常年跑单帮的商贾特有的精明和疲惫。
谁也认不出,这个在烂泥路上颠簸的破落商人,就是让整个重庆军政界闻风丧胆的活阎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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