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晓不晓得你在下啥子命令!
把遵义和安宁那两座八吨电弧炉停了一半的军工订单,去轧铁路钢轨?”
孙广才在电话那头捶着桌子,隔着几百公里都能感觉到他的肉痛。
“刘军长!
你干脆一枪毙了老子算球!
……那是特种钢!
是加了镍和钼的全能炮钢!
那是用来造重炮炮管、造88高射炮炮闩的无价之宝!”孙广才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嘶哑地吼道,“是能让前线的弟兄们在鬼子冲上来时,多一分活命机会的东西!
你现在让老子把它铺在地上让火车压?
刘军长,当年要是有这么一门炮,我那死在阵地上的侄儿……他或许就不用拿命去填了!
这是暴殄天物,是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啊!”
孙广才是个技术狂人。
在他眼里,好钢就得用在枪炮的刀刃上。
用造重炮的特种钢去铺几十公里的铁轨,这简直比割他的肉还让他难受。
刘睿拿着听筒,没有打断他。
直到孙广才骂得喘不上气了,旁边换了一个稍微温和但同样焦急的声音。
是重庆大学校长,现在统管后方工业协调的胡庶华。
“世哲啊。
广才说话糙,但理不糙。
我刚才和厂里的账房仔细算过一笔账。”胡庶华的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和忧虑。
“南浔线要修补和重建的路段,算上桥梁,整整五十公里。
按国际标准,每米单轨重三十公斤。
双轨一米就是六十公斤。
五十公里,总共需要三千吨钢轨。”
胡庶华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
“遵义那座八吨电弧炉,咱们工人三班倒、连轴转,一个月满打满算,也就出产一千多吨合格钢材。
如果把这些产能全部转去轧钢轨,咱们接下来的几个月,一门新炮都别想下线,炮弹产量也要锐减七成!
没了炮,赣北这十万人,拿什么防守日军的反扑?”
这是一笔死账。
要炮,还是要路。
这是摆在刘睿面前最残酷的工业选择题。
在1939年贫弱的中国工业底子面前,鱼和熊掌根本不可兼得。
总指挥部里安静极了。
陈守义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刘睿握着听筒,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中国军用地图上。
他的视线穿过南昌、穿过九江,死死钉在武汉的位置。
“胡校长,孙师傅。”刘睿终于开口了。
他的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铁锤一样砸在电话线上。
“账,不能这么算。”
“重炮是杀人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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