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行营二楼会议室,巨大的军事地图前,刺眼的白炽灯将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
门外,狂风裹挟着冻雨拍打着玻璃。
门内,空气凝重得快要滴出水来。
谷良民、王陵基、郭勋祺、秦风、陈默、雷动,赣北作战集群的核心主官全到了。
这群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悍将,此刻军装上还沾着前线的泥水,没人顾得上擦,全神贯注地盯着站在地图前的那个年轻统帅。
刘睿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重重画下两道粗壮的弧线,笔尖划破了纸面。
“这不是袭扰。”刘睿转过身,手背重重敲击着地图上九江和长江北岸的位置,声音透着股铁血的冷硬,“冈村宁次把第106师团、第33师团的精锐全拉到了江边,江面上的侦察机这两天就没断过。
他想干什么?
他想赶在咱们南浔线通车之前,趁着冬季江水枯竭、咱们沿江防线结冰,直接扑咬九江,掐断咱们反攻武汉的咽喉!”
底下的将领们倒吸了一口凉气。
秦风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骂骂咧咧出声:“这老鬼子属狗的?
鼻子这么灵!
咱们铁路刚铺了点基石,他就坐不住了!”
“他当然坐不住。”刘睿把铅笔扔在桌上,“一旦南浔线修通,我的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和几十万发炮弹就能一夜之间顶到他的胸口!
他这是要先发制人,掀了咱们的桌子!”
刘睿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子前倾,那股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他想抢攻,我们就以守为攻!
九江,就是第一道绞肉机!”
“秦风、陈默!”
“到!”两人齐刷刷起身,靴跟碰撞发出一声爆响。
“你们两师分控九江两翼,主打巷战和阵地战。
我要你们把日军放近了打!
江防阵地上的四门八八炮、六门一百五十毫米重炮,外加新二师七十五毫米山炮,全给老子卡死江防和北岸登陆场!
只要日本人的运兵船敢过江,先给老子轰沉一半!”
“王陵基、郭勋祺!”
“在!”两位川军老将挺直了腰板。
“你们率三十集团军和二十三军,沿南浔线机动增援!
把武宁、瑞昌这几个侧翼给我看死了。
谷良民的新二师、雷动的115师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准备填命!”
刘睿一字一顿:“把日军放进来,拿重炮和血肉,给老子硬生生耗干他们的锐气!”
战术布置完毕,会议室里的杀气已经飙到了顶点。
刘睿却没有让众人散会,而是转头看向了一直站在角落里的陈守义。
“守义,把东西拿上来。”
陈守义立正敬礼,转身走出门外。
片刻后,四名荷枪实弹的内卫抬着两个极其沉重的黑漆木箱走进会议室。
“砰”的一声闷响,木箱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锁扣弹开。
黄澄澄的金条、一扎扎崭新的法币、白花花的现大洋,在灯光下折射出让人挪不开眼的刺目光芒。
整个会议室瞬间死寂。
王陵基这样见过大风大浪的老军阀,此刻喉结也忍不住疯狂滚动了两下。
但他震惊的不是钱的数目,而是刘睿抛出这笔钱的时机和气魄——这不是赏赐,这是在用金钱和荣耀,将十万大军的军魂死死焊在他刘睿一个人的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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