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长江南岸。
冬夜的江风刮骨刮肉。
凌晨两点,大雾锁江,伸手不见五指。
突兀的,江面上闪起一连串橘红色的闪光。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南岸新一师三团二营的阵地上连环炸开。
泥土、冰碴、人体残肢被巨大的冲击波掀上几十米的半空。
日军第三舰队第十一战队的内河炮艇编队,借着大雾掩护,已经抵近到距离南岸不足两公里的江面。
口径一百二十毫米的舰炮,正以最高射速向国军沿江阵地倾泻钢铁。
战壕里,二营营长吐出一口混着泥沙的血沫,一把拽过连长的衣领大吼:“电话!
给后方炮兵打电话!
让张猛的重炮还击!
日本人的舰炮把咱们的掩体全掀了,步兵根本抬不起头!”
距离江岸五公里外,石门楼后山主炮阵地。
张猛光着膀子,站在一门八八毫米高射炮的防盾后。
雨雪打在他结实的肌肉上,他却浑然不觉。
周围的炮兵们全压着火,手里死死抱着炮弹,眼睛盯着前方传来的火光。
副团长急得直跺脚:“团座,前沿阵地快顶不住了!
日军的炮艇靠得太近,这完全是单方面挨打!
咱们的八八炮和一百五十毫米榴弹炮射程足够,只要一轮齐射,绝对能把那些铁壳子送进江底!
为什么不打?”
张猛转过头,一巴掌拍在副团长的钢盔上,破口大骂:“老子不想打?
军座有死命令,没有南昌行营的红色电话,一门炮都不许响!
我在等军座的命令,没有命令我就是不开这一炮,但我知道军座不会让前线的弟兄白死,现在咱们得在这里憋着!”
南昌行营作战指挥室。
刺眼的白炽灯下,刘睿双手撑在巨大的沙盘边缘,死死盯着九江沿岸的红蓝犬牙交错线。
陈守义快步走进来,手里捏着一沓战报,语速极快:“军座,九江正面阵地伤亡超过三成!
日军三艘炮艇抵近射击,掩护大约两个大队的步兵乘坐汽艇强行登岸。
前线各团都在请求炮火支援!”
指挥室里的参谋们全都变了脸色。
日军火力太猛,如果重炮再不压制,江防阵地天亮前就会全面崩溃。
刘睿缓缓直起身,那双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冷静的眼睛扫过全场,吐出两个字:“不对。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重重戳在江面日军炮艇的位置后方:“两个大队的步兵,三艘炮艇?
这叫佯攻!
冈村宁次这个老狐狸,他根本没指望靠这点兵力拿下九江正面。
他在钓鱼!”
刘睿的指挥棒猛地上移,指向九江背后的群山和更宽阔的江面:“冈村知道我们手里有从弥渡拉出来的新式重炮,他怕他的主力渡江时被我们的火炮半渡而击。
所以,他用步兵和轻型炮艇当诱饵,逼我们的重炮开火还击。
只要张猛的炮位一暴露……”
刘睿停顿了一下,语气冷入骨髓:“日本人的侦察机,潜伏在江岸制高点的特高课观察员,就会立刻把咱们重炮的坐标发回日军舰队。
等在后头的大型驱逐舰和重巡洋舰,会用他们一百五十毫米、两百毫米的主炮,一轮齐射,把咱们的炮兵团彻底抹平!”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