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第一次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而郭勋祺则猛地攥紧了拳头,他瞪大的眼睛里,先是震惊,随即涌起的是一股狂喜,他想到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些在南昌城下把命留下、家里还有老有小的川军弟兄们,这笔钱,是他们的救命钱!
民国二十八年,谁见过这么多现钱?
这可是能买下半个南昌城的巨款!
刘睿走到木箱前,随手抓起一把大洋,让它们顺着指缝“哗啦啦”地砸回箱子里,那声音比最密集的机枪声还要动听。
“快过年了。”刘睿环视全场,“马上就是除夕。
前线的弟兄们跟着咱们在冰天雪地里啃冰溜子、扛炸药包。
老头子在重庆给了咱们五百万法币的战功赏钱。
这钱,我刘睿一分不留,一半拿去修铁路买钢铁,剩下这两百五十万,今天,全给弟兄们分了!”
陈守义翻开手里的名册,朗声宣读,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的神经上。
“新一师秦风部,南昌正面主攻、巷战核心,伤亡最大,赏法币六十万!”
秦风脑子嗡的一声。
六十万!
他平时为了几千块军饷能跟军政部拍桌子,现在军座一出手就是六十万!
“115师雷动部,结合部突破、奇袭箬溪,赏法币五十万!”
雷动猛地攥紧了拳头,眼眶瞬间红了。
杂牌军出身的他,什么时候拿过这么丰厚的赏赐?
“新三师陈默部,城西迂回、收复奉新等三县,赏三十五万!”
“三十集团军王陵基部,后方保障、追击106师团,赏十五万!”
“二十三军,由郭军长代领潘主席之份,南昌会战侧翼牵制,赏二十五万!”
“重炮团张猛,火力核心,赏二十万!
战车营彭克定,巷战突破,赏十万!”
宣读完毕,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刘睿看着这群红了眼的悍将,声音猛然拔高。
“潘主席回四川筹集粮草去了,这钱,郭军长你主持发放。
但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这钱,按连排级战功往下发!
谁要是敢在中间伸手漂没半个铜板,老子就拿他去填九江的江眼!”
没等众人表态,刘睿紧接着抛出了最重的一张牌。
“除了这些,再额外拨付七十五万法币!
这笔钱,由参谋处直接核对花名册,一分不少地送到阵亡和重伤弟兄的家属手里!”
“我要让天下人看看,跟着我刘睿打鬼子,活着,有肉吃有钱拿;死了,我刘睿养他全家!”
“哗啦”一声。
王陵基带头,所有将领全部起立,立正,敬礼!
没有任何人说话,但那股子为刘睿效死、为国家搏命的狂热气焰,已经把这间会议室彻底点燃。
“回去发钱!
杀猪!
让弟兄们吃顿饱饭!”刘睿挥手下令,“吃饱了,去九江,剁碎冈村宁次的狗头!”
同一时间的南昌,城北码头货场。
天刚蒙蒙亮,江雾还未散去。
一群苦力正扛着沉重的军用麻袋往火车皮上装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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