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有这五十公里的南浔线,我的刀,连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刘睿转过身,面对着墙上的地图。
“日军第十一军十几万人在武汉虎视眈眈。
他们的军舰能在长江上横冲直撞,他们的物资随时可以从上海运达。
而我们呢?”
“一旦前线开战,我这十万张嘴要吃饭,几十万发炮弹要运输。
靠人背马驮?
靠那些在泥水里陷到大腿根的牛车?
走不到一半,前线的兵就得饿肚子,重炮就得变成废铁!”
刘睿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种碾压一切的决绝。
“我不要几个月下线几门零星的重炮。
我要的是,大决战打响的那一天,从四川、从云南、从大西南出来的几十门150重炮、几百门75山炮,加上几千吨的弹药,能直接装在火车皮里,一夜之间开进我的南昌阵地!”
“钢轨铺到哪里,我的炮管就能顶到哪里!”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寂。
胡庶华和孙广才被这宏大的战略构想震住了。
他们是搞技术、搞学问的人,他们盯着的是车床和炉子,但刘睿盯着的,是整个国家反攻的命脉。
“三千吨钢轨。”刘睿不容置疑地下达了最终指令,“遵义和安宁两厂,保留最核心的修械和炮弹引信产能。
剩下的产量,全部上马轧钢轨!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个月内,必须给我把这五十公里的钢轨凑齐!”
“至于浙赣西段那四百公里的缺口。”刘睿冷哼了一声,“老头子既然给咱们画了大饼,中央统筹的物资就必须到位。
陈诚不是派了监理处来吗?
让他们去找军政部要!
要不来钢轨,我先毙了那个监理!”
电话挂断了。
刘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关总算压下去了,但接下来,还有一块比钢轨更难啃的骨头。
“守义。”刘睿转头。
“在!”
“南浔线上的路基好填,钢轨好铺。
但日本人炸断了三座大跨度的铁路桥。
工兵营那些半吊子水平,搭浮桥还行,修承重几十吨火车皮的铁路钢桥,根本不够看。”
刘睿从桌上抽出一张空白的电报纸,拿起笔快速写下几行字。
“立刻去机要室。
给国防资源战略委员会发最高级别密电。
以我的名义,请一个人来赣北。
告诉他,国难当头,赣江水寒,请先生出山建桥。”
陈守义接过电报,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茅以升】。
那个在1937年年底,为了阻挡日军南下,亲手炸毁了自己耗尽心血建造的钱塘江大桥的建桥大国手。
这个名字在中国工程界,就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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