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沉默后,李狗儿第一个站了出来,低声道:“陈……陈哥,我听你的!”
有了带头的,另外又有三四个还算能动弹的兵卒犹豫着站了出来。
“好。”陈功点头,开始分派任务,语速快而清晰,“你,去找些干的茅草和树枝,越多越好,我们要把身下的湿草全部换掉。”
“你,去找些相对干净的河水,用陶罐装回来,我们要烧开水。”
“李狗儿,你带两个人,把窝棚里所有的……污秽之物,清理出去,在远离窝棚的下风口挖个坑埋掉。”
“你,负责看着火,不能灭,还要烧得更旺些!”
任务具体而明确,让这些习惯了听令行事的兵卒有了方向。
虽然依旧茫然,但有人指挥,总好过像无头苍蝇一样等死。
几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依言行动起来。
陈功则再次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黄巾壮汉身上。
他先用少量清水,小心翼翼地湿润了壮汉干裂的嘴唇。
昏迷中的壮汉似乎本能地吮吸着。
接着,陈功对剩下那个没被派任务、正不知所措的兵卒说:“帮我按住他,可能会很疼。”
那兵卒依言上前,用力按住壮汉的肩膀。
陈功深吸一口气,解开了壮汉伤口上那早已污秽不堪的布条。
布条黏连在皮肉上,撕扯时,昏迷中的壮汉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若非有人按住,几乎要弹起来。
伤口暴露出来,情况比想象的更糟,皮肉外翻,化脓严重。
周围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后退。
陈功面不改色——作为户外生存专家,他参与过灾后救援,见过更惨烈的场面。
他拔出之前生火用的那截相对干净锋利的火镰碎片,在篝火上灼烧了片刻。
“按住,千万别让他动!”陈功沉声吩咐,然后开始用灼烧过的刀片,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周围的腐肉。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即使是在昏迷中,壮汉也发出了野兽般的低沉嘶吼,浑身肌肉绷紧,汗水混着污垢从额头渗出。
按住他的那个兵卒脸都白了,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
陈功的手很稳,动作迅速而精准。
清理完腐肉,他又用李狗儿刚刚取回来的清水,仔细清洗伤口。
最后,他目光在窝棚外面角落,落在了几种之前他辨认出的、具有轻微消炎止血作用的野草上。
“把那几种草,对,就是叶子像锯齿的那种,还有那种开小黄花的,捣碎,拿过来。”他指挥着旁边一个看呆了的兵卒。
草药的汁液和碎末被敷在清洗干净的伤口上,陈功撕下自己内衣相对干净的部分,重新为壮汉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陈功几乎虚脱,背上的伤口也因为长时间的弯腰和用力而再次渗出血迹,剧痛阵阵袭来。
而就在这时,那壮汉竟然缓缓地、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你……是谁?”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戒备,甚至是一丝杀意,“要对某家……作甚?”
他的目光扫过陈功身上同样破旧的曹军号衣,凶光更盛:“曹军的狗贼!”
按住他的那个兵卒吓得手一松,连连后退。
陈功却毫无惧色,他迎着那充满压迫感的凶狠目光,平静地开口:
“我叫陈功。
我救了你,你是何人?”
“你……你救了我?
!”他的声音带着惊疑和更深的警惕,身体下意识地想做出防御姿态,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陈功。
陈功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起旁边还剩一点清水的水囊,递到他嘴边,淡淡地说道:“想活命,就先闭嘴,喝水,保存体力。”
壮汉死死地盯着陈功,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任何阴谋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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