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顿掺杂着各种“野味”的稀粥,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这个濒死的窝棚。
虽然远未吃饱,但胃里有了实实在在的东西。
陈功知道,这仅仅是权宜之计。
靠天吃饭,在这严冬里无异于杯水车薪。
王疤脸承诺的柴火成了悬在头上的剑——既是潜在的资源,也可能是翻脸的借口。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功便将所有人召集起来,由于将星图鉴的存在,收服裴元绍给的奖励让自己身体伤势恢复的差不多了。
“光靠捡,活不下去。”他开门见山,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格外清晰,“屯长允诺的柴火还没到,我们不能干等。”
众人看着他,等待着他的指令。
经历了昨天的事情,陈功的权威已经初步建立。
“我们需要工具。”陈功的目光扫过众人,“至少需要一把像样的斧头,或者几把柴刀。
有了工具,我们才能有效砍伐木材,不仅能解决取暖,多余的或许还能跟其他队的人换点粮食。”
李狗儿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陈哥,工具都在辎重营管着,咱们这种屯田兵,平时只是搬运粮食,根本摸不到工具,得王屯长去领才行。”
“那就让他去领。”陈功语气平静,“但我们得让他觉得,给我们工具,对他有利。”
裴元绍靠坐在草堆上,伤口经过清理和草药敷贴,精神好了不少,他哼了一声:“那刀疤脸抠搜得像铁公鸡,能轻易给?”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他无法拒绝,或者说,舍不得拒绝的理由。”陈功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王屯长最看重什么?”
“功劳?”李狗儿试探着问。
“不,”陈功摇头,“是省心,是别给他惹麻烦,是能让他向上头显示他‘治下有方’。
我们昨天应付过了巡查,这就是他的功劳。
如果我们能持续表现得有用且听话,让他觉得投资我们一点工具能换来更大的安稳和可能的功劳,他不会吝啬。”
他顿了顿,看向裴元绍:“裴大,你伤势未愈,但眼光和经验在。
你觉得,如果我们拿到工具,去哪里伐木最安全,效率最高?
既要避开军营主要视线,又要离水源不太远。”
裴元绍没想到陈功会问他这个新人,愣了一下,随即粗声粗气地回答:“某家看营寨西边那片矮丘就不错,背风,林子不算密,多是些耐砍的杂木,离小河也近。
最重要的是,那边不属主力防区,巡查的狗……官军去的少。”
陈功点头,裴元绍的建议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这家伙果然不是纯粹的莽夫,有着野外和军事经验。
“好,就定在西丘。”陈功拍板,然后开始布置,“李狗儿,你带两个人,把昨天我们找到的河蚌壳、小鱼刺,还有田鼠骨头,尽量清理干净,摆放在窝棚显眼处。”
李狗儿一脸茫然:“陈哥,摆这玩意儿干啥?
怪腥气的。”
“摆给屯长看。”陈功解释道,“让他知道,我们在想办法自己找食,没完全指望他那点克扣的粥水。
这能减轻他的负担,也显示我们的能耐。”
“明白了!”李狗儿恍然大悟,立刻带人去办。
“其他人,”陈功看向剩下的人,“继续清理窝棚,把地面垫高,弄得更干燥。
等我回来。”
安排妥当,陈功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破旧的衣甲,径直朝着王疤脸所在的屯长营帐走去。
王疤脸刚起床,正就着冷水啃一块硬得像石头的麦饼,看到陈功,没好气地道:“你小子又来干嘛?
柴火老子已经报上去了,等着!”
陈功微微躬身,态度恭敬,却不卑不亢:“谢屯长费心。
属下此来,并非催促柴火,而是另有一事禀报。”
“有屁快放!”王疤脸不耐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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