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安红放下笔,坐直了身子,说道:“王主任,那你就说说,这一千五百亩土地,我们该定一个什么样的价格对接江老板,既不损害县里的利益,又能让对方接受。”
这时张铁江接过话头:“安书记说得很对,不能损害我们的利益,同时也要让对方能够接受。
但在对方能够接受的前提下,首要的是不能损失我们自身的利益。
像这样优质的土地资源,卖一块就少一块。”
李铁松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来说几句。”
会场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都望向李铁松。
只听他继续讲道:“出让土地,是党委政府发展经济的一条重要途径。
首先要把握住一条原则,这个原则是什么?
就是不能损害我们的利益。
我们的利益,就是要让土地实现价值最大化,这才对得起政府,对得起老百姓。”
张铁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里暗自觉得,李铁松这番话正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
他立刻附和道:“对,这就是我们的原则。
首先要保住我们的利益,土地一旦卖出去就再也收不回来。
就算不卖给江老板,将来也可以卖给别的客商,可一旦出手,就再也拿不回来了。”
经过李铁松、张铁江以及苗长青这一番发言,在场众人都觉得他们讲得十分在理,心里也各自盘算出一个价位,觉得每亩十万元上下比较切合实际,也能够实现绥江县土地出让利益最大化。
可由谁来抛出这个具体数字,却是一件十分为难的事。
安红说道:“大家说得有道理,那就这样,我们就在这里好好议一议。
我们开这个会,目的也正在于此。
价格既要贴合市场,也要守住我们心里的价位。
张县长,那你就说说,我们拿出什么样的价格底线,跟江老板开展正式谈判才更为合适?”
就在这个时候,张铁江才终于把视线落在林江南的脸上。
他面含微笑,神态显得十分亲切,又带着一副全然信任的模样说道:“林县长,华丰家私的江女士,一直都是由你对接的,你先谈一谈,江老板的心理底线大概是多少。
知己知彼,我们才能够做到稳操胜券。
当然,我们也不能把价格压得太低,太过便宜对方,那样,就实在对不住这片土地了。”
接下来的话,林江南不能不说,可又实在难以开口。
他不能直接抛出他和安红私下达成的约定,也就是跟江尚兰协商好的每亩八万的价位,一旦说出口,他立刻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可他也不能把价格抬得太高,那样会陷入两难的尴尬局面,让江尚兰根本无法接受。
他下意识想向安红求助,可安红并没有看向他,依旧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林江南灵机一动,开口说道:“张县长,对于这块土地,确实要做到既不损害我们自身的利益,又能让对方接受,找到这个杠杆上的平衡点。
大家也都清楚,商人来建厂,也要谋求自身的利益,要是地价定得过高,恐怕并不妥当。
可具体定在什么价位,我心里暂时还没有形成明确的想法。”
这时安红接过话头:“那张县长,谈谈你心里的价位。”
张铁江终于等到了说出自己想法的机会,说道:“我们不能拿周边乡镇的土地出让价来做参照,我们绥江县有我们自己的条件。
要比照省城平房区,还有大连金州湾的地价来衡量。
我们可以做出一定的价格让步,但也不能降得太过离谱。”
张铁江突然提高了声音,有意彰显自己的威风与手中的权力,说道:“身为绥江县常务副县长、代理县长,我心里的压力很大。
地价定高了,怕把客商逼走;定低了,又会损害县里的利益,大家说该怎么办?
所以我谈谈我的想法,也请大家一起讨论,看看是否可行。
我的意见,每亩地定价十六万,客商免不了要讨价还价,我们的底线不能低于十四万。
这样一来,留给对方每亩两万的议价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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