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皇朝,北疆,寒石城。
此地已是帝国版图的极北边缘,再往外,便是人迹罕至的万里冰原与连绵不绝的荒寂山脉。
城池依偎着一座通体黝黑、质地坚逾精铁的巨岩而建,故名“寒石”。
这里的风,常年带着冰原上刮来的凛冽寒意,即便是在盛夏,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霜雪气息。
城东一间不起眼的客栈,二楼临街的静室内。
在一个僻静的地方,一道青色的身影正静静地盘膝坐在一个蒲团之上。
他的身体周围,隐隐约约地有一些细小的风旋在流转着,这些风旋看似微弱,但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微不可察的电弧在他的身上闪烁着,这些电弧时而出现,时而消失,仿佛是在与风旋相互呼应。
这个身影的面容非常俊朗,他的眉宇间透露出一种历经风霜后的坚毅。
他的下颌线条紧抿着,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执着之感。
他就是江凌,那个离开了中原繁华之地,独自一人在北疆苦修数年的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江凌始终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他的周身异象也在慢慢地平息下来。
终于,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息,这口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了一道白练,久久不散。
当江凌睁开双眼时,他的眼眸深处仿佛有风雷交织的虚影一闪而过。
这道虚影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出现,但却让人感受到了其中的锐利和力量。
然而,在这锐利之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丝难以化开的沉郁。
结束了长达半个月的闭关,他缓缓起身,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声,充盈的力量感在四肢百骸中流淌。
他走到窗边,“吱呀”一声推开了那扇紧闭的、蒙着薄薄冰棱的木窗。
刹那间,北地特有的、带着清冽寒意的阳光涌了进来,照亮了房间,也照亮了他略显苍白的脸。
阳光并不炙热,却异常纯粹,仿佛能穿透肌肤,直抵灵魂深处。
他微微眯起眼,感受着阳光带来的些微暖意,心中却无多少喜悦。
成就元婴中期,这等实力放在下界任何地方,都绝对堪称“天骄”!
想当年,在朔州城那个家道中落的江家,若能出一个金丹修士,那便是家族之光,足以光耀门楣。
然而,如今的江凌,不仅早已突破元婴,更是在名动大秦的天策峰会和汇聚三千州精英的道盟大比中崭露头角,其光芒之盛,令人瞩目。
如此成就,本应让他意气风发,衣锦还乡,让所有曾经轻视他、欺辱他的人都对他俯首称臣。
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他并未如众人所想那般,立刻回到那个令他心情复杂的朔州故乡。
相反,他孤身一人,在这苦寒的北疆流浪、修行。
这里环境恶劣,气候严寒,但他似乎并不在意,仿佛只有在这样极致的环境中,通过肉身的磨砺和道法的钻研,才能稍稍平息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这其中缘由,说来话长。
数年前,一场惊世骇俗的事件发生了,那便是神魔遗迹的现世……迹之外的那场惊天变故,如同一个无法醒来的梦魇,始终缠绕着他。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内心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所触动,一个坚定的誓言在他的心底生根发芽:萧尘,你将是我江凌此生最为敬重、最为信赖的大哥,我愿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你!
然而,时过境迁,如今的大哥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杳无音讯。
他不仅背负着“灭世魔胎”这一恶名,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的生死存亡也成了一个谜团。
而他们这些曾经义结金兰的兄弟们,却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十年之约,就像夜空中的一颗孤星,虽然微弱但却坚定地闪烁着,成为了他们心中唯一的希望之光。
这个约定,支撑着他们各自在人生的道路上艰难前行,不断寻找着大哥的下落,同时也让自己变得更加强大。
“大哥……你究竟身在何处啊?”江凌静静地凝视着窗外寒石城那灰蒙蒙的街景,心中的忧虑和迷茫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禁喃喃自语道。
收拾好简单的行囊,江凌离开了暂居半月的客栈,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一个真正的过客,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北疆荒凉而壮阔的天地之间。
他没有选择便捷的虚空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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