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影魔再次融入阴影。
疫叟整了整衣冠,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率先向村中走去。
其余人紧随其后,调整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支寻常的游方医队。
村口的土路上,几个衣衫褴褛的孩童正在玩泥巴。
看到陌生人,他们立刻停下动作,睁大眼睛好奇地打量,却没有逃跑或喊叫——或许是早已习惯了陌生面孔,或许是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约莫五六岁、瘦得皮包骨的小女孩,拖着一条明显畸形的左腿,一瘸一拐地靠近了几步,怯生生地问:“你们……是卖糖的吗?”
疫叟心中一酸。
他蹲下身,从药箱侧袋里摸出几枚晒干的野山楂果——这是来时路上顺手摘的。
“爷爷不是卖糖的,是看病的郎中。”他将山楂果放到小女孩脏兮兮的小手里,“这个给你,酸甜的,能开胃。”
小女孩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红果子,又抬头看看疫叟慈祥的脸,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爷爷……我腿疼……娘也躺床上起不来……爹去年挖煤,塌了,没回来……”
哭声引来了大人。
一个四十来岁、面黄肌瘦的妇人从旁边的破院子里跑出来,一把将小女孩搂进怀里,警惕地看着疫叟一行人:“你们是谁?
想干什么?”
疫叟站起身,拱了拱手:“这位大嫂,老朽姓易,携弟子游方行医,路过贵村,见村中似有疾苦,特来问询。
若有需要,可免费为村民诊治一二,积些功德。”
“免费?”妇人愣住了,眼中闪过怀疑、警惕,还有一丝几乎熄灭的希望火光,“天底下哪有这等好事?
你们……不会是拍花子(人贩子)吧?”
这时,又有几个村民闻声围了过来。
都是些老人和妇女,个个面有菜色,神情麻木。
听到“免费诊治”,有人摇头,有人嗤笑,更多人则是漠然。
疫叟不慌不忙,从药箱里取出一面有些年头的布幡,上面绣着“悬壶济世,分文不取”八个大字。
这是他昨日特意赶制的——游方郎中的标配,能增加可信度。
“老朽行医四十余载,走遍三州十八府,救过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疫叟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医者的笃定,“至于为何分文不取——医者父母心,见百姓疾苦,于心不忍。
况且,老朽师门有训:每救一人,便是积一份阴德,于修行有益。”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恰好契合了世人对于“积德行善以求福报”的普遍认知。
村民们的怀疑稍减,但依然没人上前。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却硬朗的声音从人群后传来:“都让让,我看看。”
人群分开,一个约莫六十岁、头发花白但腰杆挺直的老者走了过来。
他穿着打满补丁但浆洗干净的短褂,脚上一双磨得发白的草鞋,手里拄着一根老藤杖。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虽然混浊,却锐利如鹰,此刻正上下打量着疫叟一行人。
“老根头来了。”有人低声道。
老根头走到疫叟面前三步处站定,目光扫过疫叟的药箱、疠婆的包袱、青蒿白芷扛的帐篷,最后在铁骨等人身上停留片刻。
“游方郎中?”老根头开口,声音沙哑,“看着倒像那么回事。
不过,咱们苦水村穷得叮当响,要钱没有,要命……也就剩半条了。
你们图什么?”
疫叟迎上他的目光,坦然道:“老哥说笑了。
医者眼中,只有病人,没有贫富。
若说图什么——”他指了指布幡上的字,“图个心安,图个功德。”
两人对视片刻。
老根头忽然道:“我年轻时走过镖,见过真郎中,也见过江湖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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