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一股难以言喻的暴烈感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从喉咙一路烧灼下去,直抵胃袋,所过之处一片火辣辣的剧痛。
仿佛吞下的不是酒,而是滚烫的岩浆。
剧烈的咳嗽让他弯下了腰,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这朔州边地的“烧刀子”,果然名不虚传,其霸烈程度远超他以往喝过的任何酒水。
然而,这近乎自虐的灼痛,竟奇异地带来一丝短暂的、麻木的慰藉,将心口那道无形的裂痕暂时烫得失去了知觉。
他喘息着,用袖子胡乱抹去呛出的眼泪和嘴角的酒渍,再次端起碗。
这一次,他小口啜饮着,那烧灼感依旧强烈,但已能强忍着咽下。
酒精的力量开始缓慢地渗透四肢百骸,带来一丝迟滞的暖意和头脑的微醺。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试图让自己沉入这片嘈杂带来的隔绝感里。
就在这时,邻桌那几个嗓门洪亮的汉子,正唾沫横飞地议论着对面茶馆的“盛况”,声音清晰地钻入他耳中。
“嘿,看见没?
对面那‘清心居’,今儿个又是那江家的废物点心包圆儿了!”一个满脸络腮胡、敞着怀露出毛茸胸膛的汉子,灌了口酒,粗声大气地嚷道,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可不嘛!”旁边一个瘦长脸、眼神有些贼溜的汉子立刻接腔,声音尖利,“连着包了三天了!
我那天打门口过,瞧得真真儿的!
就一个人,缩在最里头那个黑旮旯角,跟滩烂泥似的,头都不抬,抱着酒坛子死命灌!
啧啧,那酒气,熏死个人!
真真是玩物丧志,自暴自弃到家了!
想当年……” 瘦长脸汉子咂咂嘴,话头里透着一丝追忆和惋惜,“那也是咱朔州城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啊,十二岁就筑基!
乖乖,那会儿谁听了不竖大拇指?
可如今……嘿!”
“唉!”坐在瘦长脸对面,一个年纪稍长、面相比其他几人要平和些的汉子重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酒碗,脸上露出几分真切的同情,“说起来,江凌那孩子……也是真真儿可怜!
要不是三年前霍家那档子事……”
“噤声!
王老三!”瘦长脸汉子脸色猛地一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慌忙打断他,紧张地左右张望,压低了声音斥道,“你不要命啦?
那可是霍家!
霍鸣少爷!
这话也是能随便浑说的?
谁说比不上皇都那四尊真神,可在这北疆一亩三分地上,霍家就是这!”他竖起一根粗壮的大拇指,狠狠往桌上一顿,“跺跺脚,整个朔州城都得抖三抖的主儿!
谁让那江家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霍少爷的禁脔?
那不是活腻歪了找死么!”
“哼!”那被称为王老三的中年汉子似乎被激起了不平,梗着脖子,借着酒劲反驳道,“什么禁脔不禁脔!
李二,你少在这儿颠倒黑白!
朔州城谁不知道?
那柳家的小娘子柳依依,跟江家那小子江凌,才是打小一块儿长大的青梅竹马!
两人好得蜜里调油!
是霍鸣那厮仗着家势,横插一杠子,非要强娶!
霍家霸道惯了,真当整个朔州都是他家的后院了?”王老三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
“强娶?
青梅竹马?”李二嗤笑一声,瘦长的脸上满是世故和嘲弄,“王老三,你也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了,怎地还这般天真?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