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道理那是讲给拳头大的人听的!
你没那金刚钻,就别揽那瓷器活!
没那份实力,你说破大天去,在人家霍家眼里,你连个屁都不是!
放个屁人家还嫌你味儿不正呢!
江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以前是天才,人人捧着,现在?
哼,断了胳膊的废物,说话连狗都不稀得听!”
“断臂……”萧尘心中一动。
邻桌的对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圈圈涟漪。
那“断臂”、“霍家”、“天才陨落”的字眼,与他此刻的心境,与那挥之不去的痛苦,竟隐隐产生了一丝奇特的共鸣。
他微微侧过身,端起自己那碗浑浊的烈酒,朝着邻桌那几位正说得面红耳赤的汉子略一举碗,脸上挤出一个略显生硬但还算客气的笑容。
“几位兄台,叨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压过了邻桌的喧嚣,清晰地传入那几人耳中,“在下萧尘,初到贵宝地。
方才听几位谈及江家、霍家之事,颇感好奇。
不知这江凌……究竟是何遭遇?
还有这北疆的形势,在下人生地不熟,也想请教一二,免得日后行差踏错。”
那络腮胡大汉正唾沫横飞,被萧尘这一打岔,有些不悦地瞪起牛眼。
倒是那面善些的王老三,见萧尘态度诚恳,又是个面生的外乡人,便缓和了脸色,朝他点了点头。
“哦?
外乡来的兄弟?”王老三上下打量了萧尘一番,见他风尘仆仆,眼神沉静,不似奸猾之辈,便叹口气道,“唉,这事说来话长,也是咱朔州城一桩人尽皆知的惨事、冤事!
这江凌啊……”
王老三灌了口酒,润了润嗓子,脸上露出追忆和惋惜混杂的神情:“江家,那可是咱朔州扎根几代的老家族了。
江凌这孩子,打小就是顶着‘神童’‘天才’的名头长大的!
根骨之佳,悟性之高,啧啧,整个朔州城,往前数五十年,都找不出第二个!
十二岁啊,才十二岁!
就成功筑基!
打通了周身整整十六处大穴!
这根基,这潜力,当时惊动了多少人?
连那天池宗的执事都亲自来看过,赞不绝口,说此子前途不可限量!”
他顿了顿,似乎沉浸在当年的盛况里,随即语气急转直下,变得沉重痛惜:“可惜啊!
天妒英才!
就在三年前,他刚满十八,修为已然臻至筑基后期顶峰,眼看就要凝聚金丹,踏入真正仙道门楣的关键时刻……偏偏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霍家的三公子,霍鸣!”
王老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带着心有余悸:“霍家,那是咱北疆真正的土皇帝!
霸道惯了。
具体因为什么结的仇,外人也说不清,只知与一个女子有关……柳家的柳依依。
反正,霍鸣设了个狠毒的局,诱江凌入彀,先是车轮战消耗,待江凌灵力耗尽,油尽灯枯之际,霍鸣亲自下场了!
用的,是他们霍家压箱底的绝学——修罗灭世刀!”
“修罗灭世刀?”萧尘眉头微蹙,这名字带着一股冲天煞气。
“对!
上古杀神门传下的凶戾刀法!”旁边一直沉默听着的一个独臂老兵,突然沙哑地插了一句,他那只仅存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空荡荡的左袖管,眼神里透着刻骨的惧意和恨意,“那刀……邪门得很!
沾着幽冥血河的污秽之气,专破护体罡元,断人生机!
霍鸣用的,正是第三式——灭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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