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
呵…一个俗套又恶心的故事罢了。”江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头微微后仰,望着布满蛛网灰尘的房梁,眼神空洞,仿佛陷入了回忆的泥沼。
“想当年…我也算是个‘天才’吧?” 他语气里的自嘲浓得化不开,“十二岁筑基,打通十六处大穴…整个朔州城都夸我,连天池宗的执事都对我另眼相看…十八岁,筑基后期顶峰,眼看就能凝聚金丹,真正踏上仙途…呵…”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笑声,如同被扼住了脖子。
“可是呢?
我他妈得罪了霍家!” 这个名字像毒刺,瞬间刺破了他麻木的外壳,让他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恨意,“霍鸣!
那个杂种!
设局坑我,耗尽我的灵力…然后,他亲自下场…” 江凌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那只完好的左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绝望的午后,看到了那抹撕裂一切的暗红刀光,听到了自己肩骨碎裂的恐怖声响,感受到了生命根基被瞬间斩断的冰冷。
“修罗灭世刀…第三式,灭杀…” 他声音嘶哑,如同梦呓,“就一刀…一刀啊!
我的胳膊…没了…连同六个支穴…一起没了…” 他猛地低下头,空荡的袖管无力地垂着,“一身修为…废了!
彻底废了!
别说结丹,能维持着不跌境都算老天爷开眼!
更可笑的是…” 他抬起头,眼中是比断臂更深的痛苦和屈辱,那是一种被至亲背叛的冰冷,“为了平息霍家的怒火,保住江家…我爹…我那个好爹!
把我姐姐…江如雪…许配给了霍家的大公子,霍修!
霍鸣的亲大哥!
哈!
哈哈哈!” 他狂笑起来,笑声凄厉如夜枭,眼泪却混着鼻涕一起流下,“用我姐…去填霍家的坑!
去堵仇人的嘴!
这就是我的好家族!
这就是我活该付出的代价!” 他又抓起酒壶,像抓住救命稻草,狠狠灌了几口,呛得剧烈咳嗽,仿佛要把心肺都咳出来。
“为什么不修复断臂?”萧尘等他咳嗽稍歇,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情绪,“修真界奇功异法不少,续接断肢、弥补根基的丹药或秘术,总该有吧?”
“修复?”江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用酒壶指着自己空荡的右肩,脸上是绝望的惨笑,“你以为我不想?
做梦都想!
可是…没用的!
霍鸣那个杂种!
他那一刀…不光是斩断了我的胳膊!
刀气里…带着霍家祖传的幽冥血河污秽!
那玩意儿…像跗骨之蛆!
它附着在伤口上,钻进残留的经脉里,日夜不停地侵蚀!
它阻止一切生机!
阻止一切血肉再生!
阻止一切经脉接续的尝试!”
他眼神空洞,声音里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再珍贵的异宝…再好的丹药…丢进去…就像石头扔进幽冥血河…连个泡都冒不起来…只会被那污秽吞噬、污染…没用的…都没用的…” 他颓然地垂下头,仿佛所有的力气都被抽空,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这总该有别的办法吧?”萧尘追问,目光锐利如刀,似乎要切开那片绝望的迷雾。
“办法?”江凌抬起头,醉眼朦胧,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嘲弄看着萧尘,仿佛在说“你太天真了”,“有啊…当然有…传说嘛…六大真水中的天一真水、太阴真水…至阴至纯,能冲刷涤荡一切污秽…或者…七大真火里的太阳真火、涅盘凰炎、红莲业火…至阳至烈,能焚尽世间一切邪祟…据说…也能烧掉这该死的幽冥血河污秽…”
他顿了顿,脸上的嘲弄变成了彻底的灰败,声音低得像呓语:“可是…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传说中的神物?
只存在于古籍和说书人的嘴里…飘渺无踪…可遇…不可求啊…” 他举起酒壶,想再喝一口,却发现已经空了,随手扔开,发出一声脆响,碎陶片溅了一地。
“可遇不可求…呵…这辈子…就这样了…”
“这可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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