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石阶沉默地向上延伸,没入翻滚的云海深处,仿佛一条通往天界的脊梁。
石阶表面粗糙,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迹,每一级都透着一股亘古的苍凉。
萧尘和江陵并肩站在第一级石阶之下,无形的压力已经如同实质的水银,沉甸甸地包裹着他们,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格外费力,吸入的仿佛不是空气,而是粘稠的铅块。
“走?”萧尘侧头看向江陵,声音在重压下显得有些滞涩。
“走!”江陵用力一点头,眼中是磐石般的坚韧。
两人几乎同时抬脚,踏上了那冰冷粗糙的石阶。
第一步,脚下传来岩石坚硬的触感,紧接着,一股清晰可辨的沉重感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身体陡然被浸入了深不见底的寒潭。
每向上一步,那无形的压力便清晰一分,沉一分,如同不断收紧的冰冷巨手,捏握着他们的骨骼、血肉乃至神魂。
起初尚能凭借深厚的灵力硬抗,护体灵光在身周形成一层微弱但坚韧的屏障,艰难地将那股压迫之力推开少许。
脚步虽慢,却还算稳当。
十阶,二十阶……汗水早已浸透衣衫,紧贴在皮肤上,又被周身运转的灵力蒸腾出氤氲的白气。
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阶梯上回荡,每一次落下都带着沉闷的回响。
当两人的脚同时踏上第二十级石阶的瞬间——
轰!
无形的屏障被骤然打破!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时刻都狂暴、都蛮横的力量,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如同万仞山岳倾覆,轰然砸落!
两人周身的护体灵光如同脆弱的琉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瞬间寸寸碎裂,化作漫天流萤消散。
“呃啊!”
“噗!”
两声闷哼几乎同时响起。
萧尘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五脏六腑都被狠狠挤压揉搓,喉头腥甜上涌。
他猛地弓腰,膝盖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石阶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江陵更是不堪,直接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倍增巨力压得单膝跪地,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溅在灰白色的石阶上,晕开刺目的红。
空气凝固了。
除了沉重的喘息,只剩下无处不在的压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们摇摇欲坠的意志。
“江陵!”萧尘牙关紧咬,嘴角渗出血丝,挣扎着想要去扶同伴。
“别管我!”江陵嘶吼出声,额角青筋暴跳,用尽全身力气对抗着那几乎要将脊椎碾断的恐怖压力,一点点,极其艰难地重新挺直了腰背。
他眼中燃烧着近乎疯狂的火焰,“这点压…压不垮我!
继续!”
萧尘看着同伴眼中的决绝,一股滚烫的血气也从心底冲上头顶。
他不再言语,双臂猛地撑住膝盖,肌肉贲张,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一寸寸,极其缓慢地将身体从石阶上重新拔起!
每一次微小的移动,都伴随着汗水如瀑般淌下,砸在石阶上碎裂开来。
意志,成了此刻唯一的依仗。
两人如同背负着整个天穹的蜗牛,每一步踏出,都留下一个被汗水浸透的清晰脚印。
五十阶…五十一阶…五十二阶……沉重的脚步声在空寂的阶梯上孤独地回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濒临破碎的鼓面上。
最终,在第五十三阶。
萧尘的脚悬在半空,距离下一级石阶不过半尺之遥。
但就是这半尺,却如同天堑鸿沟。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肌肉痉挛般抽搐,皮肤下的血管因极致的用力而虬结凸起,呈现出一种濒临爆裂的青紫色。
那无形的压力已经彻底凝固,化作亿万斤冰冷的枷锁,将他死死锁在原地,连弯曲一下手指都成了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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