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寒气在热力的作用下如同被阳光照亮的薄冰,缓慢地融化、流动。
她能感觉到那股热量正在与体内那股冰冷的力量相遇、碰撞、融合。
那感觉并不疼痛,只是有些奇怪,如同身体里同时流淌着两股不同温度的水流,在山谷中缓慢地汇合。
“引导药力,不要抗拒它。”无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沉稳而清晰,“让它顺着经脉走。”
梦幽闭上眼睛,按照无心说的去做。
她将意识沉入体内,如同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孩子,顺着那道温热的药力缓缓行走。
她能感觉到那股药力正在与她体内那股银白色的力量相互渗透、交融,如同两条河流在即将汇合前缓慢地交换着彼此的水流。
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她不想再让哥哥们担心了,不想再成为他们的累赘。
她想起那天在客栈里,那个黑袍人抓住她时君莫笑声嘶力竭的喊声,想起那座黑色祭坛上紫络晶液体的冰冷触感,想起哥哥们冲进来时眼中那种她从未见过的、仿佛要烧尽一切的神情。
她想变强,哪怕只是变强一点点,至少在下一次危险来临时,她不需要再让他们那么拼命地冲过来。
梦幽咬了咬嘴唇,将那些念头压进心底,专注地引导着那股药力在经脉中流转。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些被堵塞的通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通畅,那层银白色的寒气也在缓慢地平息,如同被驯服的野兽,在药力的引导下回归了平静。
她的面庞逐渐变得红润了一些,如同冬日黄昏中渐渐回暖的窗棂,那股药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将那些混乱的寒气和残余的共生体力量一点一点地中和、引导、收束。
那种感觉如同她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寒冬中苏醒,身体依然虚弱,但至少不再寒冷。
她睁开眼睛,眼中多了一丝清亮,如同冰封的湖面在初春的阳光下裂开第一道裂纹。
无心看着她逐渐恢复红润的面色,一直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松开了几分。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动作很轻,如同在安抚一只刚刚经历风雨的幼鸟:“感觉怎么样?”
“身体里面……没之前那么凉了。”梦幽说,“像冬天过去之后,第一缕阳光晒在身上的那种感觉。”
无心点了点头:“那就好。”
桑罗合站在软榻不远处,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脸上露出了连日来第一个舒展开的笑容:“总算稳住了。”君莫笑也收回了按在剑柄上的手,目光在梦幽脸上停留了片刻,确认那些紫色纹路没有再蔓延,才微微侧过头去,没有再说什么。
但无心没有说话。
那些迫在眉睫的问题确实是解决了,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解决了眼前这一环。
共生体残余的再次爆发、梦幽体质之力的提前外泄——这些事说明埋在天剑山内部的眼线还在,他们还没有暴露。
而那些人既然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再次引动梦幽体内的共生体残余,就不会只做这一次。
无心将那些念头压进心底,轻轻拍了拍梦幽的肩膀:“你做得很好,先好好休息。”
梦幽点了点头,重新躺回软榻上,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了下来,如同一片被风吹皱的水面在风停后重新恢复了平静,那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在她体表缓缓流转,安静而温驯。
无心站起身来,朝殿外走去。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他的目光与站在偏殿门外的念尘短暂地碰了一下,随即各自移开。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忽然变得平静了下来。
天剑山依然矗立在云层之上,阳光依然每天按时从东边升起,将那些白色的石阶和飞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那些在濮阳废墟中奔波的弟子已经陆续归来,主峰上的回廊和广场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
剑尘子已经汇报完了濮阳之乱的情况,正在等待天剑山的长老们对那名仙王的出现作出进一步的回应。
而梦幽在服用了地心火莲炼成的丹药之后,体内的寒气逐渐平息,那些紫色纹路已经消退了不少,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痕迹,如同被冲刷过多次的河床,正在缓缓愈合。
但平静并不意味着空闲。
无心他们加紧了对梦幽的教导,几乎是三班倒地督促着她的修炼。
清晨是君莫笑指导她修炼冰属性功法的时辰,正午是桑罗合陪她练习基础的体术和拳脚功夫,傍晚则是无心检查她一天的进展,帮她梳理经脉中的灵力流向。
梦幽在这几天里几乎是苦不堪言。
清晨的冰属性功法让她双手冻得发红,仿佛在冬日寒风中握着冰凌;正午的体术练习让她浑身酸痛,如同刚刚扛着比自己还重的石块走过漫漫长路;傍晚的灵力梳理则让她的大脑昏沉,每一根经脉都像被反复拨动的琴弦,发出无声的回响。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不想练了”这句话,只是偶尔会在休息的间隙悄悄揉一揉发酸的肩膀,然后重新站起来。
在一个傍晚,念尘正好路过偏殿,来看望梦幽。
她走进偏殿时,正看到梦幽盘膝坐在软榻上,一只手偷偷揉着自己发酸的肩膀,小脸上写满了疲惫,但看到念尘走进来时,还是立刻放下了手,挺直了腰板。
“念尘姐姐!”梦幽的声音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喜。
念尘走到软榻边,在她身侧坐下。
她的目光在梦幽脸上停留了片刻,声音中带着一丝柔和:“梦幽,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梦幽先是一愣,然后眼中迅速浮起一层水雾,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委屈:“念尘姐姐,你能不能跟无心哥哥他们说一下,让梦幽休息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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