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幽实在是太累了!”
她说着,还伸出自己的小手,把手指摊开给念尘看:“你看,我手都红了。
莫笑哥哥早上让我练冰属性功法,我练了好久好久,手指都冻僵了。
中午还要跟罗合哥哥练拳,罗合哥哥的拳头好重,虽然他已经很轻很轻了,但我还是好累。
晚上无心哥哥还要来检查,我连吃饭都吃不好了……”
念尘看着梦幽那张可怜巴巴的小脸,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轻轻拂过梦幽的头发,动作轻柔,声音温和:“姐姐可没有办法。
梦幽乖,你无心哥哥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接下来的乱局开始之后,他们很有可能顾及不上你,所以梦幽才要加倍努力,使得自己有一定的自保能力——不要让他们再过多的担心了。”
梦幽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冻得微微发红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了一句:“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有时候会觉得好难啊。
为什么我这么慢?
为什么别人一学就会的东西,我要练那么久?”
念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看着梦幽那双低垂的眼睛,片刻后,她换了一种语气:“那姐姐给你讲一个我以前刚入门时的故事吧。”
梦幽抬起头,眼中还带着一些疑惑,但那些水雾已经消退了一些。
念尘偏过头,目光似乎在看着很远的地方:“我刚入华光圣地的时候,比你还小一些。
那时候什么都不会,连最基本的剑诀都要反复练上千遍才能做到不翻腕。
有一次因为一直练不好一式劈斩,被罚站在剑场上从头到尾反复挥剑,从日落一直挥到天完全黑下来,同门都回去休息了,也没人来叫我停下。
我是被路过的师姐发现还在剑场上,才被带回去的。”
梦幽听得有些入神,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那姐姐后来是怎么学会的?”
念尘的目光从远处收回,落在梦幽脸上:“我没有比谁更聪明。
只是第二天又去了剑场,把那一式重新练了一百遍。”
梦幽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小了一些:“我好像明白了。”
念尘看着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如同两棵相邻的树在微风中共享着同一片黄昏的光线。
无心坐在偏殿的另一个角落,闭着眼睛,正在打坐调息。
但他能听到念尘和梦幽的对话,那些声音如同细小的雨滴,落在他心中那片被搅动过的水面上。
他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插话,只是让那些话语如同细小的波纹般自行扩散开去。
夜晚的天剑山格外宁静。
那些在白日里穿梭的飞剑和灵舟都已经停歇了,只剩下几盏夜灯在回廊和石阶旁静静地亮着,如同一颗颗落在地上的星星。
月光洒在那些白色的石阶和飞檐上,将整座仙山染成了一片银白色。
无心坐在客院中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望着天上的月亮。
竹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竹叶的沙沙声如同无数细小的铃铛在风中轻轻碰撞,清脆而悠远。
远处的山峰在月光下如同一幅水墨画,山峦起伏,云雾缭绕。
梦幽已经睡下了。
她的呼吸声从偏殿的方向传来,平稳而绵长,如同一首被夜色浸透的摇篮曲。
无心喝了一口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没有重新热。
他需要保持清醒,需要在那些看似平静的日子里看清那些正在缓慢逼近的东西。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不会因为濮阳城的重建就停下脚步,那些埋在天剑山内部的眼线也不会因为一次惊动就自己浮出水面。
他们在等,等下一个最适合出手的时机。
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竹林边缘。
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影,如同无数片银白色的碎片,散落在他的肩头和发间。
他站在那里,沉默了很久,如同一棵在月光中无声站立的树。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依然平静。
剑尘子依然在忙碌于濮阳之后的事务,那些在长老殿中的商讨依然在继续,天剑山的弟子们依然在按照各自的职责巡逻、修炼、值守,如同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在缓慢而有序地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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