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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 第375章 大梦千年(八)

第375章 大梦千年(八)(2/5)

他看着那道面容,没有立刻回答那个问题。

阮霄羽站在比无心更靠近床沿的位置,他听完了顾岸生那道带着自嘲和警觉的话之后,没有急着安抚或解释,而是先安静了几息,让那道话在空间中自然落下。

然后他开口,声音既不过于刻意温和也不过于生硬,保持着他与对方交流时一贯的态度特征:不用你多做什么。

跟我们讲讲你的故事吧,如果你愿意的话。

顾岸生听到那道请求时,他原本因警觉而微微绷紧的肩线出现了一道极短暂的下沉——那道下沉非常轻微,如同在一段被持续压缩到接近极限的弹簧上施加了一个微小的反向力,使其从几乎完全压紧的状态退回了一点点,虽然距离恢复到正常的松弛状态还有很大的距离,但那一点点的后退本身已经表明外部的作用力确实触及了那道弹簧的结构。

他看着阮霄羽,又侧目看了一眼坐在桌旁的无心,似乎在确认这真的是一个他应该如实回应的请求,而不是一个用来套取信息的托辞。

我叫顾岸生。

他开口时,声音比之前稍微稳定了一些,算是长生世家顾家的人,只不过如今的我,只能算是被狼群抛弃的废物罢了。

他说那话时,双手的手指微微收拢,捏了一下膝盖上的衣料,然后松开。

那道动作的持续时间不到两息,在它完成后,他的手恢复了自然的摊开姿态。

顾家人数众多,是一个传承万古的大家族,其下分支众多,我只能算是最偏远的旁支。

到我这一代,距离主脉其实已经很远了——家中的父母其实都只能算是还算富足的农民,以种地为生,偶尔从事一些低阶的灵植培育。

我本该平平凡凡地活完这一辈子,像我父母那样,在一个边远的小村子里娶妻生子、安度晚年。

他的声音中在说到平平凡凡那几个字时,出现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不能被外人察觉的停顿,那道停顿的长度约莫正常语流中一个普通音节的一半,像是他在说出那几个字的时候,自己也在重新评估那些字所代表的生活图景与他自己内心所求之间的距离。

但在三年前,我得到了一件东西。

他抬起手,按住了自己胸前那枚挂坠的位置。

那枚挂坠在他衣料下方随着他的动作微微移动了一下,银链在他的颈后发出一道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如同一段在被移动时发出极微小信号变化的设备,其存在方式在其被触碰之前一直保持着高度安静的待命状态。

一件破损的铠甲。

他说出那四个字时,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如同一段在传输敏感数据时自动调低了发送功率的信号,以减少其被其他接收端捕获的概率,其中记载着一位修士的道法。

三年多来我日夜研习,如今也只不过是筑基前期。

而那件铠甲上的道法,本身就是一部以天铠为核心的独立道法。

顾岸生在说二字时,他的目光抬了起来,落在阮霄羽的面容上,似乎在观察他对那个词的反应。

阮霄羽的面容在听到那词时出现了轻微的、在认知层面上的辨识反应——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那是什么。

本来这也没什么。

顾岸生继续说,他的目光从阮霄羽面上移开,重新落在了自己面前的床单上,我就是一个偏远旁支的低阶修士,就算得到了什么,也不会有人注意。

但前一阵子,家族召集族人进行选拔,准备前往争夺灭世青莲的时候,我在家族的一次小型演武中偶然暴露了那道铠甲的灵力残留——可能是我在调动灵力时因为控制不够精确而释放出了一丝与那道铠甲道法相符的灵力特征,被同队的人注意到了。

他停了下来,深吸一口气。

那道深呼吸的深度在他目前尚未完全恢复的身体状态下稍微超出了他的肺活量上限,使得他在吸气结束后有一个短暂的面色微红,然后才缓缓呼出。

他的声音在继续时带上了一层比之前稍微重一些的质感:那道铠甲上的道法是一位化仙境大能用自身的根基道法凝聚而成的。

它被我得到时已经破损严重,内部的灵力结构大约只有完整状态的一成还在运作。

但即便如此,对于我这种偏远旁支的筑基期修士来说,那依然是足以改变命运的东西。

后来,我所在的旁支被主家分支的人以参加选拔为名召集上去,然后……

他用手指了指自己身上那些已经包扎过的伤处,那些伤处中有一部分虽然在六脉锻骨丹的药力作用下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某些较深的区域依然在衣料下方呈现出轻微的凸起,如同一段在修复后依然保留了原始损伤印迹的文档,虽然内容已经被重新录入,但那份文档的外部状态依然可以让人读出它曾经被毁坏过的历史。

东西被他们拿走了。

我能活着跑出来,已经算是命大。

他说完最后一句话后,房间中安静了一会儿。

无心在桌旁保持着坐姿,他的目光在顾岸生叙述全过程中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的注视角度,没有在那些关键信息上做过多的闪光反应,如同一段在接收数据时以恒定速率进行缓存和处理的系统,不因输入内容的关键性或非关键性而产生处理速度的波动。

阮霄羽站在床与桌之间的位置上,他的表情在顾岸生叙述的过程中经历了几次可感知的变化,那些变化的幅度都不大,但有心人可以看出他在顾岸生提到时微缩的眼瞳,在被拿走了时微微抿紧的唇线。

无心在那段安静结束后,以一道平直但不带压迫感的语气开了口:你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难道就不怕我们抢你的宝物吗?

顾岸生在被问到那道问题时,他的目光中没有闪过明显的恐惧或警觉,反而露出了一种在无心那道问题中确认了自己的某些预期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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