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繁体 | 简体
笔趣阁 > 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 第375章 大梦千年(八)

第375章 大梦千年(八)(1/5)

那枚六脉锻骨丹的药力在顾岸生体内持续运转了一整个昼夜。

在这一天中,无心与阮霄羽并未在房间内停留太久——他们只在早晨和傍晚各进来一次,以确认他依然在持续吸收药力,并检查护法屏障的完整性后便各自退了出去,到隔壁的房间中进行各自的修行。

那道护法屏障由无心以金丹中期的灵力布置,结构为一道半径约丈许的浅色光膜,在房间的四个角落处分别以暗刻的阵纹作为锚点,使光膜在持续运转中保持着均匀的能量分布,如同一段在部署时已经过优化配置的基础防御系统,其覆盖范围和能量消耗在长期运行中保持在预设的平衡参数内。

无心在那一天中完成了数轮灵力的循环洗练,将经脉内壁那层时间法则沉积层又以微量的进度向内推进了少许。

那道进度无法被单独测量,但他能感受到经脉内壁的平滑度在经年累月的消磨后正在逐步恢复,如同一段在被长期沉积物堵塞后经过持续疏浚的通道,其内部的有效流通截面积正在以极其缓慢但确实存在的方式增加着。

他在完成每轮洗练后都会短暂地保持入定状态,在那道状态下他的意识会进入一种比正常思维更深的层次,如同一段在进入低功耗待机模式时仍然保留着对核心任务的持续监控功能,其表面的活动虽然已经降低到最低水平,但底层的关键进程依然在运行。

阮霄羽的修行方式与他不同。

阮霄羽在那一天中花了大半的时间在客栈的后院中练习一套剑法,那套剑法的路数在无心偶尔扫过窗外的视线中能够辨认出一些轮廓——它的起手式偏沉,剑身的移动弧度较大,在收势时有着一道道将灵力向回收拢的精确节点,如同在一段已经经过多次优化的数据传输协议中,其每次握手和断开的过程中都有着明确的分界标志。

阮霄羽在练剑时的专注度很高,他的目光锁在剑尖的运动轨迹上,每一次出剑与收剑之间的衔接都比上一次更加平滑,如同在一段持续运行的代码中,其执行效率正在通过反复的测试运行逐步提升,在同一组输入条件下产生输出的时间正在以可测量的幅度缩短。

傍晚时分,无心完成最后一轮灵力洗练后走出了房间。

他经过走廊时放轻了脚步,在经过顾岸生所在房间的门外时,他的灵力感应以一道被动扫描确认了内部的屏障依然完整,那道主动呼吸的节律在屏障内部的空气中持续保持着,没有出现中断或失速的迹象。

他走到客栈后院的门口,看到阮霄羽正在收剑,剑身上的灵力光晕在收势的最后一式中逐渐暗淡下来,如同一段在被关闭前最后完成了对输出端口的清零操作的设备,其表面的指示灯在操作完成后以平滑的曲线从亮转暗。

他还没有醒。

阮霄羽收了剑向他走来,用手背擦了一下额头的汗,面色因为傍晚的微凉空气和练剑后的微热之间的温差而呈现出一种偏健康的潮红,不过灵力波动比早上稳了,应该快醒了。

无心嗯了一声,站在院子中看了一眼天边正在变暗的光线,秋末的黄昏比夏季来得更早一些,长治城屋顶的瓦片在斜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一道道偏暖的色泽分布,如同在一幅正在被逐渐减少光照的画面上,那些原本均匀分布的亮色区域正在从边缘开始向中心逐步收窄。

他收回目光,转向阮霄羽:明天我们还要继续停留,还是准备走?

阮霄羽想了想,说:等他醒了,看他的情况再说。

如果他恢复得还可以,我们就多待一两天,等他完全清醒后再做安排。

如果他身体还需要恢复,那就再留几天。

无心点了点头,没有提出不同的看法。

那天夜里戌时末刻,他们正在隔壁房间中以各自的方式维持着待命状态时,无心放在桌上的那枚感知符纸发出了微弱的震动——那道符纸与顾岸生房间内的护法屏障之间有灵力连接,当屏障内部的生命体征出现从静息状态到行动状态的转变时,那道变化会通过连接传导至符纸表面,形成一道可被感知的微幅脉冲。

无心感知到那道脉冲时从桌旁站了起来,阮霄羽在同一时刻也以稍微慢一线的速度从床沿处起身,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向了隔壁的房间。

推开门时,顾岸生正坐在床沿上,双脚已经垂在了床沿外侧,虽然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前倾,显示出他的核心肌群尚未完全恢复正常的支撑力,但他的目光在两人走进来的时候已经能够保持稳定的聚焦,并在他们的面孔上依次停留了可被辨识的时间。

他的面色比一天前好了不少,那种偏白的色调已经退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接近健康的浅肤色,如同在一段经过一夜充电后的显示屏,其背光的亮度已经从最低档升回到了正常的水平。

他看到无心二人进来时,身体做出了一个微幅的调整动作——那动作的幅度不大,仅仅只是将原本前倾的姿势略为坐直了一些,但那道调整的完成速度表明他的协调能力已经恢复到了可以主动控制身体姿态的程度。

他的目光在两人面上依次扫过,在阮霄羽的面容上停的时间比在无心面上稍长一些,仿佛他正在自己的记忆中对这两张脸进行最后一次的确认性比对,以确认在他沉睡和恢复期间那些碎片化的感知确实与现实匹配。

多谢。

他开口道,声音比昨天醒来时清晰了许多,那层因长期昏迷和干燥引起的沙哑感已经减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依然偏弱但已经具备基本发音清晰度的音质,你们给的丹药……很有效。

我现在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

阮霄羽在听到那道道谢时面上的表情微微柔和了一些,他在距离床沿约数步的位置停下了脚步,给了对方足够的个人空间以免让刚刚醒来的人感到被围住的不适:能吸收就好。

那药放得时间有些长了,我还担心药效会不会打折扣。

顾岸生听了那道话后,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落在自己的双手上。

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方,手指自然摊开,掌心向上,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长期在外奔波和战斗后留下的粗粝质感,掌心处有数道旧茧和新伤交错分布,如同一段在长期使用中多次被维修和加固的工具,在其表面留下了每一次使用和每一次修复的痕迹。

他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抬起了目光,这一次他的目光比刚醒来时多了一层更复杂的成分——那层成分中有感激,但也有一道根植在他经历和处境之中的、更深层的防御性警觉,如同一段在被入侵过的系统重新启动后,其防火墙的过滤规则被设定为了比初始配置更高的敏感度等级。

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他问出了那个在他心中已经反复旋转了不知多少遍的问题,声音在那道问题中微微低了一些,那道声音的降低似乎不是因为虚弱,而是因为这个问题的内容本身需要以更小的音量来承载,如果想去拿我的身份做文章,那大可不必。

如今的我只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罢了——我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值得被人惦记的东西了。

他说到最后那几个字时,尾音微微落下了一点,仿佛丧家之犬那四个字在他口中说出来时在他自己的内心中也触发了一部分回响,如同在一段已经被反复播放的录音片段中,某些特定的音节因为长期的震动而在磁带上形成了比周围部分更深的磨损,每一次播放都在那些磨损处产生了比新区域更大的信号衰减。

他的语气中带有一种自嘲的成分,但那种自嘲并不是夸张的、表演性的,而是一种在经历过太多失望之后以苦笑的方式来应对命运的本能反应,如同一段在被反复拒绝了太多次的连接请求后,发送端在生成下一次请求时会自动在其数据包中附加一层冗余的退让声明,作为对预期拒绝的提前应对。

无心在那道自嘲中走到了床对面的桌旁坐下,他的目光落在那张面容的轮廓上——那张脸在经历了这几天的昏迷和治疗后虽然恢复了一些健康的底色,但其眼窝和颧骨周围的轻微凹陷依然可见,如同一幅在遭受持续挤压后尚未完全恢复原有体积的面孔,其骨架结构虽然完整,但其表面的填充层还需要更多时间来恢复原有的饱满度。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