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做的是拖住他们。
拖一天是一天,拖一个时辰是一个时辰。
只要能拖到援军到来,我们就赢了。”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一张面孔上扫过:“当然,如果我们等不到援军——那我们就死在那里。”
帐内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李铁柱率先半跪下来,将右拳抵在胸口:“誓死追随将军!”
紧接着,谢宏跪了下来。
然后是张远山,然后是赵铁柱,然后是周成,然后是陈虎。
帐内所有的人都跪了下来,用他们粗粝的声音,汇成了一道洪流:
“誓死追随将军!”
无心看着他们,过了很久,才缓缓点了点头。
“准备吧。”他说,“半个时辰后,全军出发。”
队伍在傍晚时分开出了鸣沙城。
夕阳的余晖洒在戈壁滩上,将那些沙丘和砾石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光。
两千八百名长安卫的军士排成三列纵队,沿着鸣沙城通往北方的官道行进。
他们的甲胄在夕阳中泛着暗红的光泽,他们的脚步声如同闷雷,一下一下地砸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无心骑着一匹黑色的战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始终注视着北方,那里是平凉的方向,是魔族大军所在的方向。
那片天际线被夕阳染成了血红色,如同一道横亘在天地之间的伤口。
他没有回头去看鸣沙城。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座城市里无数双期盼的眼睛——那些士兵的家人,那些无辜的百姓,那些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的人。
他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地告诉他——这只是一场局部的抵抗。
他们用两千八百条命去换来的,也许只是雍城多撑几天的喘息。
但这喘息,对于那些正在南逃的百姓来说,可能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行军的第三天,大军开过了霖口。
霖口是西域南北的分界点,过了霖口,便进入了北域的戈壁和草原。
这里的风更加干冷,天空也更加低沉,仿佛随时都会落下雪来。
无心下令全军加速行军,在第四天的傍晚抵达了箭裕岭。
箭裕岭是一条东西走向的山岭,岭中有一道狭窄的谷道,长约二十里,宽处不过百丈,窄处仅容十人并行。
谷道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山壁上布满了风化的岩石和枯黄的灌木。
无心在谷道中段的一处高地上扎下了营寨,将两千八百人分别部署在谷道两侧的山壁上和谷口的关隘处。
“李铁柱,带一千人守谷口。”无心站在高地上,指着谷口的方向,“谷口是魔族进军的必经之路。
你们要在谷口筑起三道防线,用滚木礌石封堵道路,用弓弩和法术压制魔族的前锋。”
“诺。”
“谢宏,带八百人守两侧山壁。”无心的手指划过谷道两侧的山壁,“山壁上的落石和滚木是你们的武器。
一旦魔族进入谷道,你们便从两侧向下投掷。
不要让他们顺利通过。”
“诺。”
“张远山,带剩下的人守后路。”无心的手指指向了谷道的南端,“一旦前面守不住,后路就是我们唯一的退路。
你负责守住后路,掩护全军撤退。”
“诺。”
命令下达之后,军士们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从储物袋中取出工具,在谷道中挖掘壕沟,在山壁上布置落石,在谷口筑起简易的防御工事。
那些从青岚界带回来的工兵和土木作业经验的老兵,此刻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他们用木桩和碎石在谷口筑起了一道矮墙,在矮墙后方挖出了一道深沟,深沟底部布满了削尖的木刺。
无心在谷道中来回巡视,检查着每一处防御工事。
他的感知力始终覆盖着谷道的每一个角落,捕捉着任何可能出现的异常。
但除了风声和军士们的劳作声,谷道中一片寂静。
直到第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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