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无极苍走在最前面。
白衣白发白须,腰杆挺得笔直,手不背在身后了,垂在身侧。
道心补好了,手不抖了,也不需要背了。
背手是怕人看见他的手在抖,不抖了就不背了。
他走得很快,步子很大,每一步都跨出去很远。
林渊跟在他后面,步子也不小,但追不上。
不是修为不如他,是他的腿长。
炼虚期的腿一样长,但他迈步的幅度大。
他走路的时候膝盖抬得很高,脚落下去的时候很重,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在发泄,不是愤怒,是激动。
道心补好了,激动。
楚狂歌跟在林渊后面,沈惊鸿跟在楚狂歌后面。
四个人走在北域的路上。
路是土路,被雨水泡软了,踩上去陷进去半寸,抬起来带出一坨泥。
泥是黑的,黏糊糊的,甩不掉。
楚狂歌的鞋底有个洞,泥从洞里钻进去,粘在脚底板上,滑溜溜的。
他走几步就要把脚在地上蹭一蹭,把泥蹭掉。
蹭掉了又粘上,粘上了又蹭掉。
走了半天,赵无极苍停下来。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搭在石头上,回头看着林渊。
“北域很大。
从南到北,炼虚期要走一个月。
从东到西,炼虚期要走两个月。
赵家在北域的北边,靠海。
海是北冥,北冥有鱼,鱼很大。
你见过的妖兽最大有多大?”林渊看着他。
“三阶。”
赵无极苍笑了一下。
“北冥的鱼是六阶。
六阶妖兽,炼虚期打不过。
你不要去北冥,就在北域走。
北域够你走了。”他把手从石头上收回来,继续往北走。
林渊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背影比上次见的时候直了,不是腰杆直了,是脊梁直了。
道心补好了,脊梁就直了。
又走了半天,赵无极苍又停下来。
他站在一棵大树下面,抬头看着树冠。
树冠很密,遮住了天。
树叶是黑色的,不是绿,是黑。
北域的树都是黑的,树干黑,树叶黑,连树根都是黑的。
他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放在手心里看着。
叶子是软的,薄的,像纸。
他把叶子揉碎了,碎末从指缝里漏下去。
“北域的树不长果子,只长叶子。
叶子落了,烂在土里,土就黑了。
黑土养黑树,黑树落黑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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