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天,赵无极苍要走了。
他站在客栈门口,白衣白发白须,浑浊的白。
腰间的剑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
剑柄上缠着黑绳,绳头散开了。
道心碎了之后他的绳头就经常散,系紧了也会散。
不是绳子的问题,是他的问题。
他的手没有力气,系不紧。
手没有力气不是老了,是道心碎过。
道心碎了手就没力气。
补好了也没用,补好了力气回不来了。
他不在乎。
散就散了。
绳头散着,剑也不会掉。
剑在鞘里,鞘在腰间,掉不了。
他低头看着那个散开的绳头,看了很久。
没有系着。
让它散着。
散着好看。
罗盘在识海里转了一圈,一行字浮上来:「赵无极苍·归途——【吉】。
北域·赵家·无人——【中平】。」林渊把那行字看了一遍,退出识海。
他看着赵无极苍,赵无极苍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北域很远。
路上小心。”
赵无极苍把手搭在剑柄上,手指在剑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敲了五下,停了。
他把手放下来。
“远也要回去。
赵家没人,院子里的棋盘还摆着。
黑子和白子还放在正中央。
我回去了,有人来下棋。
没有人来,我就自己下。
左手黑子,右手白子。
自己跟自己下。
下赢了高兴,下输了也不生气。
自己跟自己下,不会输。
左手赢了,右手输了。
左手高兴,右手不高兴。
左右手都是自己的,高兴不高兴都是自己的。”他转身走了。
白衣在阳光下很亮,越走越远,越来越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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